朱砂有些怕,拉过桑洛,才知晓这老妇人名叫阿依,是位毒术师。
其实在南疆,毒师蛊师都不少见。
但她是极其少有的,一生未嫁,也一生都在研究毒蛊之术的人。
“你就跟着她吧,你要是跟个男的,或者家里有男人的,往后都不方便,她一位老妇人,你就在这儿也跟她做个伴儿,其实后来也没有人敢娶她,因为人们都说她体内早就含毒了。”
待桑洛走后,阿依将朱砂叫到身边,告诉她其实她和自己一样,具有这苗疆独特的血脉,可以将毒融入自己的身体。
朱砂低下头,静静的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暗红色的线。
“可以说,这是咱们最致命的武器,我看你之前只接触过草药,此外还有蛊毒,不过你现在还太小,身体承受不住,你往后首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练强壮。”
朱砂点点头。
这第一晚,朱砂静静躺在竹床上,一种想法,渐渐从心底萌生:
沈大哥,会不会是被我害的……
朱砂使劲儿摇摇头,不敢再想,翻个身,赶紧朝里睡去。
往后的日子里,阿依并没有正式收朱砂为徒,却还是让她住进竹屋侧间,先让她学熬了那苦涩的汤剂,之后每日安排她上山采药、研磨暴晒,之后两人一起培育毒株、炼制成品。
到最后的步骤,阿依都会亲自“尝药”,第二日清晨,再喝一碗朱砂熬的浓稠的苦汤。
他们产的毒物,每隔几天便会有人上山来采买。
每当那时,阿依都会让朱砂躲起来,继续干活,或者上山采药。
不过自从朱砂来,阿依更多的是要求“物物交换”。
也就是在那天的人走之后,朱砂都能饱餐一顿,或得到新的书卷,或是见识到各种新奇的毒物。
阿依只有看到此时的朱砂,嘴角,才能露出一丝微笑,也正因为如此,不知不觉她对外售卖的次数,在渐渐多了起来……
朱砂似乎对这些有无穷无尽的兴趣,她虽然未曾试毒,但阿依说,她就算闻了,也得定期喝那汤。
每次朱砂喝下那些深褐色的药汤时,苦味几乎要渗入骨髓,但她毫无怨言,她常端着碗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碗沿处那一圈残留的褐色渍迹在烈日下显得分外显眼:
这个药,会不会伴我一生呢……
她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生活于这山谷之中。
朱砂也不是没有想过家里……
但她不敢去打听……
怕那剿匪士兵之间说的,是真的
而此时,在潜渊岛上,寇枭听朱玉平静的说到这里,忽然止住了话语。
她回头向山上张望,寇枭也跟着她望上去。
“看到了吧,这里太危险了,我之所以在这里,只是想要靠魔尊的力量找她报仇,我跟她的仇恨,与你无关,咱俩同门一场,你别再上去,躲起来吧。”
“你这样岂不是违抗魔尊?”
“你我都是棋子,不过我更不受重视而已,主上本来也没指望我能打败你,只是要我困住你,就像让郎奎和他师父困住苏煜他们一样,他现在肯定无暇看我,他要的,是上面两人。”
朱玉说完,将骨链一抓,和寇枭两人都匍在那座邪恶的井口。
而此时,在魔尊身旁,只剩下叶心远一人:
“主上!鏖战至此妖族依旧没有人来,想必真的放弃这些人了,那咱们后面……”
“按原计划进行。”魔尊沉声说道。
叶心远的表情,闪过一丝失望,但仍点点头:
“好,那我先安排人回黑蛟号上。”
叶心远走后,魔尊缓缓站起身,默默的盯着身下的山路。
此前,继续上山的龙铭和墨无垠,已经来到了半山腰的平台,他们两人此时刚踏步进到入口处,却感觉一阵黑暗瞬间将他们包围,两人再想撤,却已经感知不到来路。
怎么走,都好似在原地打转。
其实来的这一路也是十分黑暗,两人没有了寇枭引路,也就是凭着杀气感知和艺高人胆大,玩命往上冲,管他什么人鬼妖仙,阻拦者死。
而此处的“漆黑无比”明显和之前不同,龙铭和墨无垠背对背站立:
“这不是普通的夜色,是黑雾笼罩,我的七星剑不可能只照出这么一点儿距离。”
“那你能感知到什么吗?”
“目前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但是我有一点觉得奇怪。”
墨无垠蹲下身,龙铭在他旁边默契的警戒:
“怎么了?”
墨无垠再次确认:
“这地面,跟我们铸甲的地方很像,所以我走在上面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附近有熔炉?”
“很有可能,不过先管这雾吧,咱们得有一个方向,否则总在原地兜圈子。”
龙铭略一思索: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讨论过有哪些人可能在岛上?”
墨无垠挨个说了。
“那现在,咱们没有见到的,而且与咱们有一战之力的,就剩那‘甄言’了。”
“应该是他,这平台也是他的阵法。”
墨无垠皱起眉:
“可我们现在已在阵中了,得先想法找到一个方向。”
龙铭点点头,蹲下身,从包裹中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龙的骨头?还带着浊气,这是冥界的幽龙骨?”
“没错,话说你还挺有见识!”龙铭不禁佩服的说道。
“我只见过一块儿小的,你这个这么大,得老值钱了吧!”
“还提什么值钱?得有命出去花再说。”
墨无垠就见龙铭手握着一根幽龙棘:
“咋的,你还会用这玩意?”
“不会,只不过它本来叫‘幽龙双棘’,我要用它,找找方向。”
龙铭轻声念出晓玥教他的咒术。
龙棘缓缓从龙铭手中浮起。
身上原已暗淡的纹路被逐一点亮,紧接着忽明忽暗,像某种呼吸一样。
而每次闪亮,棘尖就微微朝向一个固定的方向偏转一度。
忽然,龙棘上的亮光暗了下去,好像是被某种暗影笼罩,被法力压制。
但片刻后,它又坚定的重新亮起,更加顽强的扭动棘尖,指向刚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