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周老太站起身,对周守仁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院角,周老太压低声音:“这几天对他好点,别节外生枝。孩子忘性大,给点好吃的就记我的好了。”

周守仁点头:“娘,您放心。等事情办成了,这孩子跟谁亲还不一定呢。”

周老太冷笑一声:“她苏晓晓再厉害,儿子在我们手里,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乐乐被推进院子,团子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挡在他面前,对着周老太和周守仁龇牙。

“这畜生!”周老太脸色一变,“赶紧弄走!”

“弄不走,”周守仁压低声音,“那孩子不让。先别管它,一条狗而已,翻不了天。”

周老太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努力让声音显得慈祥:“乐乐,曾祖母给你炖了鸡,还买了糖瓜,你想吃什么就跟曾祖母说。”

乐乐抱着团子,问,曾祖母我娘呢?我要找我娘。周老太笑咪咪的说,你娘亲去办点事,不大会就回来了。

然后太转身朝屋里喊:“老大媳妇,把吃的端上来!”

一个大胖小子从堂屋里窜出来。

八九岁年纪,比乐乐高半个头,圆滚滚的像只河豚,手里攥着一把炒花生,嚼得满嘴渣子。他叫周小宝,是大伯娘三儿媳的命根子,周家老宅这一辈嘴受宠的男丁,全家上下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周小宝上下打量乐乐,眼神像在审视一件新玩具。

“你就是老六家的?”他围着乐乐转了一圈,撇撇嘴,“也不怎么样嘛。”

乐乐没吭声。

周老太把乐乐领进堂屋,桌上摆了一碟花生糖、一碟酥饼、一碗红枣。这些东西在乐乐家不算什么,但在老宅,算是顶好的招待了。

“吃吧,曾祖母给你留的。”周老太把碟子往乐乐面前推了推。

乐乐没动。

周小宝可不客气,一把抓过花生糖,塞了满嘴,含混不清地说:“太奶奶,我也要吃!”

“吃吃吃,都吃。”周老太笑着,又抓了一把给周小宝。

乐乐饿了。从学堂出来到现在,大半天没吃东西。他伸手拿了一块酥饼。

周小宝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去:“这是我的!”

乐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拿了一块。

周小宝又抢。

乐乐攥着酥饼没松手,周小宝一使劲,酥饼碎成两半,渣子掉了一地。

周小宝嘴一瘪,就要哭。

大伯娘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小宝,让着弟弟。他没吃过这些,你让他尝尝。”

这话说得轻巧,可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乐乐心上——“他没吃过这些”,好像乐乐在家天天饿肚子似的。

周小宝不依不饶,指着乐乐腰间的半块玉佩:“那我要这个!”

乐乐下意识捂住玉佩。

娘亲说过,玉佩是保命的东西,比命还重要,谁都不能给。

“不给。”乐乐把玉佩攥得紧紧的。

周小宝扑上来就抢。他比乐乐壮,力气也大,一把扯住玉佩的绳子,乐乐被拽得往前一栽,额头磕在桌角上,“咚”的一声闷响。

疼。

但乐乐没松手。

另外两个堂姐堂妹也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掰乐乐的手指。乐乐一个人,哪里是三个人的对手?

绳子断了。

玉佩被周小宝抢走了。

乐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把娘亲交代的东西弄丢了。

他想起娘亲说:“玉佩在,咱们就能回家。”

现在,他回不了家了。

“汪!”

团子一直在桌子底下趴着,看见小主人被欺负,早就压不住火了。此刻见玉佩被抢,它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窜出来,一口咬住了周小宝的屁股。

“啊——!”

周小宝杀猪似的惨叫,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人也摔了个狗啃泥。他胖墩墩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另外两个孩子吓傻了,手一松,乐乐挣脱出来。

团子挡在乐乐面前,弓着背,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声音像闷雷,在堂屋里来回滚动。

大伯娘从厨房冲出来,一看自己的宝贝孙子被狗咬了,脸都绿了。

“哎呦我的小宝!”她一把抱起周小宝,扒开裤子一看,屁股上两排深深的牙印,渗着血珠子。

“你这小畜生!”大伯娘指着乐乐骂,“我们好心好意接你来住,你倒好,放狗咬人!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乐乐抱着团子,不说话,也不松手。

“你给我等着!”大伯娘抱着周小宝往外走,“二蛋,快去叫你爷爷回来,让他把这畜生打死!”

二蛋一溜烟地跑出门去。

几个孙媳妇闻声赶来,有的拿着烧火棍,有的提着扫帚,把乐乐和团子围在中间。

“打死它!”

“敢咬我们小宝!”

棍棒落下,砸在团子身上。

“嗷——”团子惨叫,但它没有跑,更没有反口咬人,只是死死挡在乐乐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挨着。

一下,两下,三下。

团子的腿被打得一瘸一拐,身上渗出血来,但它就是不离开乐乐半步。

乐乐哭着喊:“别打了!别打我的狗!”

没人听他的。

乐乐知道,再待下去,团子会被打死的。

他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瞅准一个空档,猛地朝门口冲去。

团子跟着他,一瘸一拐地跑。

周老太在屋檐下看见了,尖着嗓子喊:“别让那小崽子跑了!他要是跑了,万一他娘没死,咱们拿什么拿捏她娘?”

几个孙媳妇一听,一窝蜂地扑上来。

乐乐跑到院门口,用力推门——门栓插着,推不开。

他急中生智,蹲下身,把团子从门缝里塞了出去。

“团子快跑!他们要杀了你!快跑!”

团子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用爪子扒门,用头撞门,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周守仁的声音由远及近:“狗呢?在哪?老子今天非剥了它的皮!”

紧接着,是团子的哀嚎。

“嗷——”

乐乐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团子——!”

他拼命挣扎,可大伯娘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他的腰。他踢、他咬、他哭、他喊,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