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钝痛顺着指尖窜上来,却压不住心口那股烧得慌的火气——她的儿子,明明乖巧懂事,明明藏着天赋,却要学着装笨卖傻,只为了少挨几下手板,少受几句辱骂。
“所以你就故意装笨,忍着疼,瞒着娘?”她的声音发紧,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怕吓到乐乐,又怕自己压不住翻涌的怒火。
苏晓晓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愣在原地——看一遍就能背下来?过目不忘?
她的乐乐,竟有这样的天赋?
“你说什么?”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乐乐的手,又连忙松开,生怕碰疼他。
乐乐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却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大了些许,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说,那些课文,先生讲一遍我就记住了;他写在黑板上的字,我看一眼就能摹着写出来,一点都不费劲。”
苏晓晓的脑子嗡的一声,乱成了一团——在现代的时候,乐乐背书虽不算慢,却也只是寻常孩童的水准,从未有过这般过目不忘的本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声音发颤,指尖轻轻抚上乐乐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眼睛酸不酸?会不会觉得累?”
乐乐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小手轻轻挠了挠衣角,小声道:“好像是上次被人贩子抓走,发高烧昏迷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没有不舒服,就是有时候记太多东西,脑子会有点胀,歇一会儿就好了。”
苏晓晓的心猛地一沉——上次乐乐被拐,高烧不退,差点就没救回来,她当时急得差点疯了。如今想来,那份过目不忘的天赋,竟是那次高烧留下的“馈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天发不出声音。好,当然好,这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天赋,可她更多的是怕——怕这份天赋有副作用,怕乐乐的身体承受不住,怕这份“不一样”会给他带来更多麻烦。
“没有不舒服就好。”她压下心头的担忧,指尖轻轻揉了揉乐乐的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记住,以后不管哪里不对劲,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娘,不许再瞒着,知道吗?”
乐乐乖巧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住苏晓晓的衣角,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去,多了一丝安心。
苏晓晓站起身,牵着乐乐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沉了许多。她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过目不忘,这般好的天赋,她的儿子却要藏着掖着,装笨卖傻,只为了少挨几下手板,少受几句辱骂。
心口的火气又窜了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奶奶个腿!
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时卵巢囊肿,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欺负到她苏晓晓的娃头上,这口气,她要是咽下去,就不是苏晓晓了!
刚拐过一个巷口,苏晓晓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死死攥住乐乐的手,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的狠劲。
乐乐仰头看她,小脸上满是疑惑,声音软软的:“娘,怎么不走了?”
苏晓晓蹲下身,视线与乐乐平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算计,却又带着护子的决绝,看得乐乐后背轻轻一凉,却又莫名觉得安心。
“乐乐,”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不想给自个儿出一口气?”
乐乐愣了一下,眨了眨红肿的眼睛,小脸上满是茫然:“出什么气?”
“那个柳夫子。”苏晓晓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乐乐的手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劲,“他打了你多少下,娘就让他十倍奉还,让他也尝尝,被人揍得哭爹喊娘的滋味!”
乐乐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圈,脸上的茫然瞬间被兴奋取代,却又带着一丝怯意:“娘,我们……我们不会被抓吧?柳夫子是读书人,还有柳家撑腰呢。”
苏晓晓笑了,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眼神狡黠又笃定:“放心,娘有分寸,保准神不知鬼不觉。不过你得答应娘一件事,不然咱们就不去了。”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乐乐连忙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眼里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出声,一句话都别说,就安安静静待在娘身边,或者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苏晓晓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能做到吗?”
乐乐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捂住嘴巴,又郑重地松开,小声道:“能!我一定不说话,娘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苏晓晓满意地点点头,牵着乐乐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这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的院墙高耸,遮得巷子里阴阴凉凉,只有零星几点阳光从墙缝里漏进来,落在青石板上,斑驳陆离。
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帕子,又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一卷麻绳——这麻绳是她平时用来捆香材的,结实得很,原本是备着应急,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场。
“娘,这是要干什么?”乐乐盯着那卷麻绳,小脸上满是好奇,伸手轻轻碰了碰,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套麻袋。”苏晓晓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糖醋排骨一般,她压低声音,凑到乐乐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乐乐的耳廓,“待会儿柳夫子回屋,咱们就跟上去。我进去把麻袋套在他头上,你就在门口守着,有人来就咳嗽一声提醒娘,打完咱们就跑,比兔子还快。”
乐乐的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明白了娘的意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小星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又连忙捂住嘴巴,想起娘的叮嘱,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只敢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和兴奋。
柳先生下了课,夹着戒尺,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往自己的住处晃。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背着手,脑袋微微昂着,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嘴里还哼着几句酸溜溜的诗文,那姿态,仿佛自己是什么状元郎一般。
他住的地方在私塾后面的一间小院子里,独门独户,平日里清净得很。每日这个时辰,他都要泡上一壶劣质的绿茶,坐在窗前翻几页书,摆摆夫子的架子,日子过得倒也悠闲自在。
今日也不例外。他推开院门,随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扣上门闩,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搓了搓手,慢悠悠地走到桌前,准备烧水泡茶。
他丝毫没有察觉,院墙外面的墙角下,两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窗户,连呼吸都屏住了——苏晓晓攥着麻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院里的动静;乐乐攥着那卷麻绳,小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却依旧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先生的身影,眼里满是期待。
苏晓晓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柳先生的脚步声进了灶房,很快就传来水壶咕嘟咕嘟的烧水声,还有他哼着的酸诗,调子跑得天南地北。
“走。”她压低声音,轻轻拍了拍乐乐的肩膀,一挥手,率先猫着腰,脚步轻得像猫,快步走到院墙根下。这院墙不高,约莫半人多高,她脚尖一点,手撑着墙头,轻轻一跃,稳稳落在院里,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她转过身,伸出手,对着墙外的乐乐比了个“过来”的手势。乐乐抿着嘴,学着娘的样子,小手抓住墙头,踮着脚尖,用力一蹿,苏晓晓伸手稳稳接住他,轻轻放在地上,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乐乐用力点头,乖乖地站在原地,小手紧紧攥着麻绳,眼睛死死盯着屋门。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屋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几乎被灶房的烧水声盖过。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冲到内室门口,此时柳先生正背对着门,弯腰在柜子里翻找茶叶,嘴里还嘟囔着:“这劣质茶叶,怎么又找不到了?真是晦气!”
就是现在!
苏晓晓手腕一扬,麻袋像一张网似的,稳稳罩住柳先生的脑袋,指尖麻利地拽紧袋口,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嘴,把那块粗布帕子狠狠塞进他嘴里,不让他发出声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柳先生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一黑,嘴里被堵住,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呜咽声,双手乱挥,双脚乱蹬,拼命挣扎着,想扯掉头上的麻袋。
苏晓晓的力气不小,按住他的胳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三下五除二就用麻绳把他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然后猛地一推,柳先生“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扭来扭去,嘴里的呜咽声越来越急,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苏晓晓对着门口招了招手,乐乐立刻踮着脚尖跑进来,看到被套在麻袋里、胡乱挣扎的柳先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差点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巴,对着苏晓晓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兴奋。
苏晓晓无声地笑了笑,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过身,盯着地上的麻袋,眼底的狠劲翻涌上来——她没说话,一句话都没说,拳头和脚,就是她最直接的语言。
她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柳先生的大腿上,力道控制得极好,疼得他浑身一缩,“唔”了一声,却又伤不了筋骨。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沉闷的响声被麻袋捂住,只传出一丝模糊的闷哼。
乐乐站在旁边,看着娘亲动手,眼睛亮得发光,小手攥得紧紧的,犹豫了一下,凑过去,抬起小脚丫,轻轻踢了一下柳先生的小腿,踢完就赶紧退回来,仰头看着苏晓晓,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只偷到糖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