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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是内宅,正房五间,左右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

院中有井,井台青石磨得光滑。

东墙角搭了葡萄架,虽然冬日只剩枯藤,但想象夏天绿荫满架,坐在架下做针线或读书,该是多惬意。

“后头还有个小园子。”

太监引着穿过月亮门。

园子不大,但精巧。

假山是太湖石垒的,池子已结了冰,冰下游鱼隐约可见。

池边有亭,亭名“听雪”,柱上有联:“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葛知雨站在亭中,四下望去,眼睛亮晶晶的:“夫君,这宅子……太好了。”

何明风握住她的手:“是啊,太好了。”

好到让人惶恐。

天子赐宅是恩宠,但恩宠太厚,意味着期望太重。

幽云之行,只能成,不能败。

“夫人看看哪里还需添置?”

何明风问。

葛知雨思忖片刻:“宅子齐整,直接搬进来就是。只是……”

她顿了顿,“既蒙天恩,该热热闹闹迎个新居,让陛下知道咱们领情、欢喜。”

何明风点头:“正该如此。腊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咱们搬进来,请几位好友来聚聚。”

……

腊月二十八,晴。

一大早,何家从驿馆搬入承天坊新宅。

行李不多,但万民伞、御赐书籍、滦州百姓送的土仪,一样样摆进新宅,顿时有了人气。

葛知雨指挥下人布置。

万民伞供在堂屋条案上,御赐书籍摆进书房最显眼处,滦州的土布做成椅垫,慈幼局孩子绣的帕子放在茶几上……

她要这宅子既有天家恩赏的庄重,也有滦州四年的烟火气。

午时刚过,客人陆续到了。

第一个来的是郑彦。

“明风!这宅子气派!承天坊啊,我送货来过几次,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兄弟能住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

“这是什么?”

何明风笑问。

“状元楼特制的年货!”

郑彦掀开箱盖,里头分格摆着熏鸡、酱鸭、腊肉、火腿,还有几坛泥封的酒。

“知道你今天请客,酒菜全包在我身上!我二哥说了,御赐的宅子,第一顿宴席必须体面!”

正说着,郑榭到了。

郑榭来到后先是对宅子品评一番,句句在行:“这影壁的砖是西山窑的,一块顶普通青砖三块价。”

“游廊这漆,至少刷了五遍,光这木工漆工,没二百两银子下不来。”

看完宅子,他拉何明风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个纸包:“明风,幽云路远,这银票你带着,路上用。”

何明风推辞:“二哥,不用,我俸禄够用。”

“跟我还客气?”

郑榭硬塞过去,“这酒楼你有份子,去年分红该给你三百两,我多添了一百,共四百两。”

何明风知道郑榭的脾气,不再推辞:“那等我从幽云回来,再请二哥喝酒。”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

郑榭拍拍他肩,“倒是你,去了边疆,万事小心。我听说幽云那边,军爷和文官不对付,你又是去管教化的。”

“教当兵的儿子读书,这事儿听着就难。”

何明风苦笑:“再难也得做。”

第三个到的是刘元丰。

今日他带了一份大礼:一是钱庄特制的“幽云通兑银票”,在幽云各府城皆可兑取现银。

何明风也是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最后到的是司徒衍。

司徒衍这次的派头可了不得。

他骑马来的,一身朱红箭袖,外罩玄狐斗篷,进门把马鞭扔给下人,声如洪钟:“明风!你这宅子够排场!我爹眼红了好几年都没弄到!”

司徒衍如今在五城兵马司任东城副指挥,从六品,专管治安缉盗。

何明风笑着迎上:“司徒兄还是这般飒爽。”

“飒爽什么,混日子罢了。”

司徒衍解下斗篷,露出腰间佩刀。

五城兵马司的制式腰刀,刀柄缠着红绸。

“听说你要去幽云?那地方好啊,天高地阔,比京城这笼子强多了!”

众人到齐,宴席设在前院堂屋。

郑彦带来的酒菜摆了两桌,熏鸡酱鸭切盘,腊肉火腿切片,另有状元楼招牌的八宝鸭、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满满当当。

酒是十年陈的绍兴花雕,烫得温热,倒入杯中香气扑鼻。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开了。

郑彦先说生意经:“明风,你那两成份子,去年赚了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等你从幽云回来,咱们在城南再开一家分号,名儿我都想好了,叫‘塞北春’,专做牛羊肉、奶食,保准赚钱!”

刘元丰接话:“若开分号,钱庄可入股。”

“幽云那边,我已有两家分号,在靖安府和张家口。”

“何兄去了若有用钱处,只管开口。”

“说到幽云,”郑榭沉吟,“我去年往那边贩过一批茶叶,认识几个马帮头子。那边做生意,讲究‘先喝酒,后谈事’。”

“酒桌上称兄道弟,酒桌下一诺千金。何兄你去了,不妨也学学这草原规矩。”

何明风一一记下。

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酒过三巡,司徒衍话多了起来。他拍着何明风的肩:“明风,我是真羡慕你。状元及第,外放干出政绩,如今简在帝心,赐宅升官,这才叫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何明风摇头:“司徒兄在五城兵马司不也干得风生水起?我听我夫人说,上月东城那起盗案,是你三天三夜不睡破的。”

“那算什么。”

司徒衍仰头喝干一杯,“抓几个毛贼,跟你比,屁都不是。”

“你是不知道,每次家宴,那些表哥表弟、堂兄堂弟,自己做不上官便罢了。”

“还说我一个从六品的武官……”他自嘲一笑,“说我给司徒家丢人。”

桌上静了一瞬。

何明风给他斟满酒:“司徒兄,人各有志。”

“你志在沙场,不在庙堂。如今在五城兵马司历练,将来若有机会去九边,未必不能建功立业。”

“九边……”司徒衍眼睛亮了,“你说得对!我已托人打听了,明年开春,宣府镇要补几个千总,我打算去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