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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 > 第909章 换一个,也不见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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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换一个,也不见得更好

何明风语气平和,“赵尚书教导有方。”

赵桓苦笑:“大人莫取笑在下。这镇抚之位,是叔父碍不过家父恳求,勉强给的。”

“晚辈心里清楚,自己本事平平,担此要职,不过因着姓赵。”

他顿了顿,索性放开了说:“叔父常说,赵家子弟,若想争气,就别靠祖荫。”

“可晚辈不争气,从小读书不成,习武也只是粗通。”

“家父说,既不是读书的料,就去武职上混个前程。可混来混去,还是在叔父羽翼之下。”

何明风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眉宇间有几分骄矜,却也藏着一丝不自信。

他明明靠着家世得了高位,却又为此困窘;他明明想挣脱这层庇护,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赵镇抚,”何明风缓缓开口,“令叔父当年,也是荫官出身。”

赵桓一怔。

“赵尚书之父不过七品知县,谈不上荫庇。”

何明风道,“我说的是他中进士之前,他做过三年驿丞,九品未入流,每日迎送往来官员,添灯油、喂马料。”

赵桓从未听过这段往事,愣愣地看着何明风。

“后来他中了进士,从七品给事中做起,三十三年,做到兵部尚书。”

何明风语气平静,“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是因为姓赵。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他姓赵。”

他顿了顿:“赵镇抚二十三岁,正当年。”

“居庸关是雄关,镇抚掌刑名缉捕,是能历练真本事的位置。”

“不必想自己是靠谁得的这个位置,只需想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能做成什么事。”

赵桓沉默良久。

“大人,”他低声道,“在下明白了。”

何明风没有再多说。

午膳时,赵桓还是备了一桌席面。

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几道居庸关的特色菜。

关沟泉水炖的羊肉、腌渍的野韭花、烤得焦香的胡饼,还有一壶本地烧酒。

何明风没有推辞,带着何三郎、何四郎、钱谷同席。

赵桓殷勤布菜,何四郎起初还有些拘谨,几杯烧酒下肚,话匣子开了。

他绘声绘色讲起滦州剿匪的旧事,讲何明风如何夜袭葫芦洞,如何只身入匪巢劝降,听得赵桓眼睛发亮。

“大人还亲身涉险?”

“那可不!”

何四郎拍桌,“明风说,自己不先上,谁跟你上?”

赵桓看向何明风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重。

何三郎安静地吃着羊肉,不时打量赵桓。

他跟着郑榭做生意做习惯了,察言观色是本行。

这位赵镇抚虽年轻,心性却不坏,骄矜是有的,却不像孙百户那等贪婪畏缩之人。

“赵镇抚,”何三郎忽然开口,“在下多嘴问一句,这居庸关的‘例钱’,是孙百户一人所为,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到了。

赵桓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这位是?”

“我三哥,”何明风道,“随我去幽云帮忙料理庶务。”

赵桓点头,没有因何三郎是白身而怠慢,直言道:“孙百户贪婪,关城上下皆知。”

“但他身后有兵部孙侍郎,虽只是远房族侄,终究是门路。”

“我虽为镇抚,掌刑名缉捕,却无权管他守关验放之事。”

他顿了顿,低声道:“实不相瞒,叔父曾来信问过关城诸将风评。”

“晚辈如实禀报,叔父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想来……孙侍郎那里,自有朝堂上的平衡之道。”

何明风静静听着,没有评价。

朝堂之事,本就如此。

孙百户贪婪,关城皆知,孙侍郎未必不知。

但远房族侄,换一个也不见得更好。

且居庸关守将虽只是百户,却是九边进京第一道关,这个位置,孙家不愿放手。

这就是赵桓说的“平衡”。

“赵镇抚,”何明风端起酒杯,“孙百户之事,在下不会对赵尚书提及。今日关前之事,到此为止。”

赵桓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何明风是在给他台阶。

若何明风在赵烈面前提起此事,赵桓少不得落个“纵容同僚刁难过客”的失察之责。

虽未必受罚,终究不美。而何明风主动不提,既全了赵桓的面子,也免了他难做。

“多谢大人体谅。”

赵桓举杯,郑重道,“在下愧领。”

午后未时,何明风一行准备启程。

赵桓送至关城北门,仍依依不舍。

他再三请何明风代他向叔父问安,又执意要送一程,被何明风婉拒。

“赵镇抚公务在身,不必远送。日后若有缘,幽云再会。”

赵桓站在门下,望着马车辘辘驶出关城。

晨雾已散,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关沟两侧的山脊上,照在那渐行渐远的车队上。

他忽然想起何明风方才说的那番话。

“不必想自己是靠谁得的这个位置,只需想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能做成什么事。”

他站了很久。

久到亲兵忍不住轻声提醒:“大人,关前还有查验……”

赵桓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关内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传令下去,”他对亲兵道,“从今日起,关前验放,一律依制而行。敢索要例钱者,本官亲自送他进刑房。”

亲兵愣了愣,应道:“是。”

赵桓大步走向关城深处,腰间的刀鞘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

马车驶过居庸关北口,进入关沟。

两侧山势渐开,天也显得高了些。

何四郎在外头赶车,苏锦骑马并行,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轻笑声。

何三郎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忽然说:“明风。”

“嗯。”

“那位赵尚书,欠你人情?”

何明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山石,慢慢道:“谈不上欠。当年不过帮了些忙,此后便再未见过赵尚书。”

何三郎睁开眼,看着堂弟。

“那你方才为何不提?”

他问,“若你一开始就说出与赵尚书的渊源,孙百户岂敢刁难?”

何明风转过头,对上何三郎的目光。

“三哥,”他轻声道,“赵尚书欠我人情,是赵尚书的事。”

“份人情,不该由我拿来威吓一个守关百户。”

何三郎怔住。

“今日赵镇抚认出我,是意外。”

何明风继续道,“若他不曾认出,我会按规矩与孙百户周旋。”

“他扣关凭,我便候着;他要行文核实,我便等。最多三五日,兵部回文一到,他自会放行。”

“那岂不耽搁行程?”

“耽搁几日,不会误事。”何明风语气平静,“但若靠赵尚书的名头过关,今日是省事了,往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