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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巧手坊学绣花。”

白玉兰说,“夫人不知道她的底细,看她手脚勤快,已经收下了。”

何明风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别打草惊蛇。”

何明风沉声道,“让她们留在那里。”

“留在那里?”

白玉兰不解,“大人,她们是来刺探情报的……”

“我知道。”

何明风停下来,“但刘贵派了人来,说明他急了。”

“他急,就会犯错。”

“与其把她们赶走,不如让她们留下,看看她们要干什么。”

白玉兰想了想,明白了。

“大人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对。”何明风点头,“但要注意分寸。”

“巧手坊那边,我会跟我夫人说一声,让她盯着翠儿,别让她接触到重要的东西。”

“共生堂这边,你派人盯着李四与和巴尔,看他们跟谁联系,说什么话。”

白玉兰点头:“我这就去办。”

“等等。

何明风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刘贵派了三个人来,说明他手里的人手不少。”

“你帮我查查,瑞文阁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进货多了还是少了,来人多了还是少了,钱掌柜有没有跟刘贵联系。”

白玉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何明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刘贵派了三个人来,是想看看共生堂的虚实,还是想搞破坏?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

十月初七的夜里,刘贵坐在瑞文阁的二楼,听手下人汇报共生堂的情况。

“何明风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处理公务。”

“共生堂的学生有三十几个,汉人胡人各半。”

“他定了三条规矩,不许叫‘胡人’‘汉人’,要叫‘同窗’……”

刘贵听完,冷笑了一声。

“同窗?”

他摇了摇头,“何明风倒是会做梦。让他做几天梦,过几天,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同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个翠儿,在巧手坊怎么样了?”

“站稳了。”李四说,“葛夫人看她勤快,已经让她帮着管库房了。”

“好。”刘贵转过身来,“让她盯紧了何明风家里的事。”

“尤其是看好他跟京城那边有没有联系。”

手下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

十月初八,天还没亮,葛知雨就被小环的敲门声惊醒了。

“夫人,库房出事了。”

葛知雨披衣起来,赶到巧手坊后院时,看见库房的门虚掩着,门锁被人撬开了。

她推门进去,里面的货架倒了两排,羊毛线团滚了一地,几匹已经染好的蓝布上被人泼了墨汁,黑乎乎的一片,洗不干净了。

“少了什么?”

葛知雨问。

小环翻着账本,脸色发白:“夫人,少了两匹青布、三斤羊毛线,还有,还有大一直舍不得用的那方端砚,不知道怎么也在这儿,也不见了。”

葛知雨的心一沉。

那方端砚是何明风从京城带来的,虽说值不了多少钱,但那是他恩师所赠,平日里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用。

“谁最后走的?”

她问。

“翠儿。”小环道,“昨晚她收拾完库房才走的,我还帮她锁的门。”

葛知雨没说话。

她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鞋底的花纹是新的,千层底,针脚细密,不像普通女工穿的鞋。

巧手坊的女娃们穿的鞋都是自家做的,粗针大线,没这么好的手艺。

“翠儿今天来了吗?”

“还没。”

葛知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去请白少侠来。”

白玉兰来得很快。他在库房里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站起来说:“夫人,门锁不是撬开的,是用钥匙开的。”

“钥匙?”

“锁芯上没有撬痕,是正正经经用钥匙拧开的。”

他把锁举起来给葛知雨看,“您看这里,铜簧上有新磨的痕迹,有人拿了钥匙,配了一把。”

葛知雨想了想:“库房的钥匙只有两把,我一把,小环一把。”

“昨晚小环的钥匙在哪儿?”

“在我身上。”

小环急忙道,“我睡觉前把钥匙挂在床头,从来没离过身。”

白玉兰沉吟了一下:“那就有意思了。钥匙没丢,锁却被人用钥匙打开了。”

“要么有人会开锁的绝活,要么有人趁小环不注意,把钥匙拓了模子。”

白玉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台上有一小片油渍,他凑近闻了闻。

“胡麻油。”他沉吟道,“巧手坊用胡麻油吗?”

“不用。”

葛知雨摇头,“我们用的是菜油,染布用的。”

“那就是外面带进来的。”

白玉兰把油渍抹在手指上,“胡麻油草原上常用,靖安府卖的不多。”

“能带着这东西进来的,不是普通人。”

葛知雨沉默了一会儿,说:“翠儿今天没来。”

“我知道。”

白玉兰点头,“昨晚出事,今天就不来了,太巧了。”

“那怎么办?”

“夫人,您先别声张。”

白玉兰把锁放回原处,“就当什么都没发现,库房该收拾收拾,该报官报官,但别说是丢东西,就说是夜里进了贼,损失不大。”

“我这边派人去找翠儿,看她在哪儿落脚。”

葛知雨点了点头。

白玉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夫人,大人那边,您先别告诉他。”

“他最近忙着共生堂的事,分不开身。这件事我来办。”

葛知雨看着他,忽然说:“白少侠,你自己也小心。”

白玉兰笑了笑:“夫人且放心,我在江湖上跑惯了。”

不过,任谁都没想到,同一天上午,共生堂的饭食里也出了事。

开饭的时候,阿古拉刚端起碗,就闻到一股怪味。

他把碗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旁边的赵元庆问。

“这粥不对。”

阿古拉把碗放下,“有一股苦味。”

赵元庆也闻了闻自己的碗,摇了摇头:“我没闻到啊。”

阿古拉没理他,端着碗走到厨房门口,对做饭的厨娘说:“大娘,今天的粥,用的什么米?”

厨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李,在塞北书院做了两个月的饭,手脚干净利索。

她听阿古拉这么问,愣了一下:“就是平常的糙米啊,早上刚买的。”

“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