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早已与天道合为一体,身为天道化身,本该超然物外、不染尘事,怎会特意赐宝给太上和元始?
难不成道祖已暗中择边,准备亲自出手,压制截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两人胸口便是一热。
太上、元始,加上人教、阐教,再得道祖加持,哪怕通天神通盖世,截教门徒如云,怕也难敌这联手之势!
“道祖身份特殊,自然不会亲临红尘争斗,但在封神量劫这事上,我们的方向本就一致。”
“说白了,若我们单靠自己扳不倒通天、压不住截教,道祖绝不会袖手旁观。”
“话就说到这里,你们自己掂量。”
元始目光灼灼,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焦躁。
西方二圣暗自推演:倘若元始所言属实,道祖最终真会出手,那通天纵有通天之能,结局也注定败北!
这一回联手,值得赌一把。
双方合兵一处,战力足以与截教旗鼓相当,至少不会落于下风!
眼看二人仍犹疑不定,元始心头冷笑,若不推上一把,这两个家伙怕是要一直徘徊观望,拖垮整个大局!
“你们清楚,太上师兄的人教只有两名弟子,就算连同他斩出的一具善尸一同上榜,也不过是杯水救薪。”
“女娲那边,只派了个灵珠子,更是孤掌难鸣。”
“除开太上与女娲两处,剩下就是我阐教和你们西方教。倘若阐教填满封神榜,名额仍有缺口,难道不该由你们来顶上?”
元始条分缕析,说得极为认真。
“截教原本弟子最多,可如今谁敢打包票,能让他们乖乖赴榜?”
准提与接引心头一紧,这正是他们长久以来悬在头顶的利刃,关乎教门存续的根本。
的确如此。
四教之中,截教人丁最盛,偏偏不肯签押、拒不上榜;单靠阐教和西方教硬扛,极可能全军覆没。
太上那边寥寥数人,女娲那边仅一灵珠子,根本掀不起浪花!
阐教自身远非截教对手,弟子人数、资质、底蕴,处处逊色。
就连教主之间的较量,差距也显而易见。
一旦阐教被截教击溃,下一个遭殃的,必是西方教无疑!
“元始师兄,所言极是!”
“阐教与西方教联手之事,从来未曾中断!”
接引正襟危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早已忘了先前那些遮遮掩掩的往来。
准提立刻附和:“元始师兄,通天小儿狂妄无度、目中无人,下次再碰上这般嘴脸,咱们四位圣人齐出,不信镇不住他!”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见二圣已应允,便不再多留,交代几句后化作一道清光破空而去。
他还得赶往三十三重天上的娲皇天,去见女娲圣人一面!
此行目的十分明确,拉拢女娲站队,共抗通天教主。
女娲乃鸿钧道祖座下六位亲传弟子之一,素来行事沉静,但修为却与太上不相上下。
更关键的是,她乃是洪荒世界首位证道成圣的天道圣人!
身家丰厚,法宝众多,实力深不可测。
若她肯加入阐教阵营,元始这边抗衡通天的胜算,便会大大提升。
娲皇天,娲皇宫。
祥云翻涌,瑞气蒸腾。
元始踏入殿中时,女娲正凝神观赏乐舞。
见他现身,便挥手令舞乐退下。
“师妹应当猜得到,师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元始天尊在她对面落座。
女娲眉峰微蹙,她当然明白元始来意。
可眼下通天势大难制,她早对当初派灵珠子入阐教一事懊悔不已,又怎会主动跳进这团烈火之中?
“师兄见谅,我向来不愿搅入纷繁俗务,尤其三位师兄之间这场纠葛,我更无意插手。”
“此事,恕我无能为力。”
语气平和,却毫无转圜余地。
灵珠子是她唯一弟子,若在封神量劫中陨落,虽不免惋惜,却也不会痛彻心扉。
女娲道心澄澈,无道统牵绊,反倒活得洒脱自在。
元始听罢,面色微沉,略一思忖,开口道:“师妹可曾想过,重振妖族声威,延续一脉道统?”
“若你有意于此,师兄愿全力相助,助你夙愿得偿!”
女娲眸光一闪,怔然望向元始,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元始压低声音,将心中筹谋娓娓道来,
“巫妖大战之后,巫、妖两族虽皆衰落,
但妖族并未彻底消亡,尚有一支隐于暗处,力量犹存!”
“师妹若真有此心,大可把那些隐世的妖王尽数唤来,他们定会欣然响应,齐心协力共图大事!”
元始语气诚挚,毫无虚饰。
上古妖庭鼎盛无比,统御洪荒万域,女娲当年正是妖庭四皇之一!
巫妖大战之后,妖族几近凋零。
不少修为通天的大妖早已退隐山林、藏形匿迹,只待风云再起。
女娲在妖族中威信如日中天,一声令下,群妖必应如潮,重振妖道、续接道统并非空谈!
昔年妖族何等煊赫,大罗金仙多如过江之鲫,准圣亦不在少数。
虽经大战折损惨重,仍有数位准圣侥幸存世;
至于大罗与顶尖大妖,更是散落四方、为数可观。
倘若女娲振臂一呼,聚拢旧部,必将汇聚成一股撼动天地的磅礴力量。
论实力,足可与截教分庭抗礼;
相较阐教,更远在其上!
女娲自然洞悉其中利害,却迟迟未作决断。
妖族残存的战力虽强,正因残存,才更该谨慎收敛、不露锋芒!
她比谁都清楚:时移势易,沧海桑田。
属于妖族的那个辉煌纪元,早已尘封于史册深处!
天道不再垂青妖族,气运既散,便难再聚。
与其冒死重聚、引火烧身,不如各自蛰伏、保全根本。
她思虑清明,只轻轻摇头道:“元始师兄无需多劝,我心中自有分寸。”
“过往如何,已无足轻重,不过是陈年旧事。”
“我无意重整妖族,更无半分兴致。”
“师兄请回吧。”
这分明是逐客之语,元始顿觉憋闷,满腹话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西方二圣,加上他与太上,四圣联手尚无十足把握剿灭通天;
若想彻底覆灭截教,非得拉拢女娲不可,否则,终究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师妹,此事还望三思。如此良机,万载难逢啊!”
元始仍不死心,试图再施游说。
女娲却不再开口,连敷衍都懒得给,只以沉默作答。
元始眼中寒光一闪,拂袖转身,悻悻离去。
刚踏出娲皇天,心头怒意仍未平息。
他绝不容许功败垂成,哪怕用些非常手段,也必须将女娲拖入局中,逼她站到截教对立面!
只要女娲倒向阐教阵营,通天便将直面五圣围攻之绝境。
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败亡之局!想到此处,元始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笑意。
“通天小儿,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人间,大商国都朝歌。
皇宫深处。
此前朝歌之争,有圣人出面为姬昌正名,称其圣贤;
人皇帝辛闻之勃然大怒!
不过是个乱臣贼子,圣贤二字,岂是这般廉价?
西岐,莫非真成了天下圣地不成?
处置完姬昌后,帝辛便已着手筹备征伐西岐,誓要一役定乾坤,永绝后患!
此番,他要让西岐彻底灰飞烟灭。
西岐之地,至今仍有百姓不知人皇帝辛之威名。
此战,他将以铁骑踏破山河,昭告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人间唯有一主,便是他,人皇帝辛!
忽有快马疾驰入宫,呈上一份急报。
内容直指西岐!
真是说谁谁到,是巧合,还是天意?
然而帝辛阅罢,只冷冷一笑。
他尚未挥师西进,西岐反倒先发制人,举兵东犯,直扑朝歌!
姬昌之子姬发已执掌西岐,大军正星夜兼程,奔袭而来。
换言之,西岐反了!
更令人震怒的是,姬发不仅起兵叛商,更公然立国,号曰“周”。
帝辛怒火中烧。
姬昌生前在西岐广树仁德之名,深得民心拥戴;
如今被帝辛诛杀,更坐实了“暴君”之谤。
姬发正是借百姓积怨,高举义旗,反商建周!
西岐地处大商之西,周边尚有二百余名诸侯分封而治。
一旦被西岐蛊惑煽动,势必酿成席卷天下的滔天战祸,大商危在旦夕!
“好个西岐!”
“好个姬发!”
“好一番精妙算计!”
帝辛终是按捺不住,厉声怒斥!
姬发所谋,远不止抢占先机、裹挟民意而已,
他自立国号“周”,更僭越称“天子”!
天子,非人皇。
人皇乃人族共主,执掌人道权柄;
而人道、地道、天道,当今洪荒三道并立,互不统属。
所谓“天子”,实为天道之子,意在俯首奉承天道,欲将整个人族纳入天道辖制之下。
说白了,就是甘为某位圣人傀儡!
此举无异于自贬人族身份,屈膝谄媚!
竟敢以亿万人族气运为筹码,供一人私欲驱使!
为逞一己之志,不惜将人族前途拱手相送,
罪不容诛!
“传旨!”
“召黄飞虎即刻入宫觐见!”
帝辛语调平稳,神色如常。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黄飞虎不明就里,匆匆赶至。
“臣黄飞虎,叩见陛下!”
“西岐反了。”
帝辛面色肃然,“命你统帅三军,平定叛乱,可行?”
黄飞虎闻言一怔,尚不知此事,脸上顿时变色。
西岐……终究还是反了?
当即躬身伏地:“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帝辛微微颔首。黄飞虎身为大商第一将帅,忠勇双全,战力可靠。
接过兵符,黄帅转身疾步而出。
西岐叛军人数虽众,但比起大商倾国之力,仍显单薄。
而且论实战阅历,大商一方明显更胜一筹,这正是黄飞虎信心十足的根源!
此战,西岐叛军必将血债血偿,付出难以承受的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