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陈塘关。
这座扼守东海之滨的战略要塞,地位举足轻重。
镇守此地的统帅,正是李靖!
高阁矗立,直插云霄。
李靖的三公子哪吒悄悄攀上楼顶,推开密室大门,屋内空旷寂静,却有两道耀眼华光交相辉映,源自案上陈列的两件神兵。
一件唤作乾坤弓,一件唤作震天箭。
哪吒目光一触,双眼顿时灼亮如星。
他早听闻这两件至宝威名,心中惦念已久,只盼能亲手试一试、耍一耍。
可这地方向来是禁地,父亲严令禁止入内,更别提触碰神兵,那是铁律,半点不容逾越。
哪吒左右张望,见长廊空寂无人,一闪身便溜进了密室。
乾坤弓与震天箭,被他一把抄在手中。
弓弦震颤,箭锋生寒,一股磅礴浩荡的气息扑面而来,凛然不可小觑!
“好家伙!”
哪吒难掩激动,当即挽弓引弦,臂力一催,弓身瞬间拉满如月,利箭稳稳搭于弦上!
“咻!”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骤然炸响!
震天箭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无垠天幕之中。
陈塘关数十里外,山势嶙峋,阴气盘绕,此处正是骷髅山。
石矶娘娘端坐洞府深处,闭目凝神,忽闻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惨叫!
“出什么事了?!”
她身形一闪,已立于洞口。
门前原有两个侍奉童子:碧云、彩云。
而此刻,碧云仰面倒地,胸口贯穿一支巨箭,气息全无,当场毙命!
箭尾赫然刻着两个古篆:震天!
“震天箭!”
“谁敢杀我弟子?!”
石矶娘娘怒火冲顶,暴喝如雷。
若让她揪出凶手,定叫其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陈塘关内,那声尖锐爆鸣震得屋瓦微颤,全城皆闻。
李靖心头一沉,又是这小子闯祸了!
他疾步奔上高楼,一眼撞见哪吒正攥着弓箭,劈头盖脸一顿痛斥。
骂完立刻携子循箭迹追去,务要看清这箭究竟落向何处。
一路风驰电掣,直抵骷髅山。
只见洞府门外立着一名童子,李靖上前询问:“可曾见一支飞箭掠过?箭尾刻有‘震天’二字?”
那童子正是石矶座下另一名弟子,彩云童子。
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前因后果,脸色骤变!
“是你这小畜生射杀了碧云师兄?!”
彩云童子双目赤红,声音发颤,“你拿箭当儿戏,却夺走同门性命,今日不偿命,天理难容!”
哪吒登时火冒三丈。
他天生性烈如火,岂容这般辱骂?
身为阐教门人,师承太乙真人,怎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童当众折辱?还扬言索命?
真是不知死活!
他反唇相讥,奈何彩云伶牙俐齿,句句扎心。
嘴上占不了便宜,哪吒二话不说,抬手祭出混天绫,裹住彩云;再抡起乾坤圈,狠狠砸下,
“砰!”
脑浆迸裂,尸身委地,当场气绝。
石矶娘娘听见洞外喧哗,闪身而出,一眼看见彩云横尸当场,再瞧见哪吒正用弟子衣袖擦拭法宝上的血污,气得浑身发抖,肝胆俱裂!
“孽障!欺人太甚!”
她怒极出手,法宝连发,直取哪吒要害。
哪吒仓促迎战,甩出混天绫与乾坤圈,才交手两合,肩头已溅出血花,完全不是对手。
眼看性命不保,他转身就逃,朝着乾元山方向亡命狂奔,
只要赶到师尊太乙真人身边,这条命就保住了!那女人,绝不是师尊一合之敌!
石矶娘娘紧追不舍,竟一路追进乾元山地界,再度出手,将哪吒重创。
乾元山,金光洞中。
太乙真人面色陡变。
他早为哪吒设下秘术感应,稍有异动,即刻可知。
此刻,分明感知到爱徒命悬一线!
“胆大包天!竟敢伤我门人!”
他身影一闪,已化作一缕流光,离洞而去。
谁动他弟子一根汗毛,他必叫对方血债血偿!
“且慢,太乙!”
话音未落,太乙真人已在半空顿住身形,急忙躬身行礼:
“弟子太乙,拜见师尊!”
来者,竟是阐教圣人,元始天尊!
不过并非真身亲临,而是其一道影神所化。
影神非化身,亦非分身,乃圣人意志凝结之显化。
元始天尊目光沉静,低声道:“此人,你只能败,不可胜。”
“让哪吒速往三十三重天外娲皇天避祸,明白?”
太乙真人虽不解其中深意,仍肃然应诺:“弟子谨遵法旨!”
话音落处,影神倏然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太乙真人不敢耽搁,立刻腾云驾雾,赶往哪吒现身之处,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爱徒丢了性命。
转眼之间,便见哪吒正被石矶娘娘追得狼狈奔逃。
太乙真人眼中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他的徒弟,岂容他人肆意欺凌、残害?
他仰天长啸,神通尽展,直扑石矶娘娘而去!
太乙真人已臻大罗金仙后期境界,石矶娘娘亦是此等修为,二人势均力敌,石矶毫无怯意,抬手一击便将太乙的凌厉攻势尽数震散。
他心头一震,这女子竟也修至与自己同等层次!
太乙真人霎时忆起方才元始天尊所遣影神之密令,莫非师尊早料到这般局面,才授意自己佯装不敌、故意落败?
只是哪吒为何逃往娲皇天,他一时仍揣摩不透。
“放肆!”
“吾乃阐教十二金仙之一,金光洞太乙真人!”
“你究竟是谁?为何伤我弟子哪吒?”
太乙真人怒声断喝,音浪如雷贯九霄,震得山岳嗡鸣、云气溃散!
话音未落,大罗金仙的磅礴威能已轰然倾泻而出。
石矶娘娘闻声,面色骤寒,眸中杀机迸射,凛冽如霜。
阐教十二金仙!
原来那小孽障竟是阐教门下,怪不得如此跋扈狠毒!
无论如何,今日定要这孽障血债血偿!
“阐教?”
“吾乃截教门人石矶娘娘!哪吒亲手诛杀我两名弟子,你是他师父,自当替他偿命!”
石矶娘娘法诀一引,雷霆之势悍然爆发。
“截教中人!”
太乙真人目光陡沉,既属截教,这一战便不容轻忽。若非师尊早有严令,他本可取她性命,留她一线生机已是格外宽宥。
他不再多言,袖袍翻卷间,神通已如狂潮压境,直扑石矶面门。
石矶双眸冷光凛冽,从容拆解太乙每一记攻势,旋即反手祭出凌厉反击。
你攻我守,转瞬已过数合。
二人修为相当,难分高下!
“你们截教门徒的行事风格,果然名副其实。”
“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太乙真人暗忖:若凭真本事缠斗,自己并无必胜把握;又不能动用阴损手段,否则便违逆了师尊敕令。
眼下唯有以言语相激,图个心里舒坦罢了。
“不愧是阐教传人,最擅混淆是非、倒打一耙。”
“你徒弟杀了我两个亲传弟子,杀人偿命,天理昭昭!你身为师长,非但不加约束,反倒挥剑相向,背弃大道公义,岂非该诛?”
石矶娘娘怒极而叱,随即祭出更凌厉的杀招。
太乙真人顿觉危机迫近,不愿再耗下去。
“九龙神火罩!”
一声厉喝,一道赤芒自他掌心腾空而起,倏然化作九道血焰翻涌的火龙!
吼!
九龙齐啸,挟焚天之势扑向石矶。
此招远胜先前,声势骇人、威压如狱,石矶只觉呼吸一滞,肺腑几欲炸裂。
九条火龙盘空飞旋,将她周身彻底封死,结成一座琉璃火罩,罩内热浪翻滚,似熔炉蒸腾。
脚下大地瞬间焦黑龟裂,寸草尽成灰烬!
绝杀之局!
石矶立知这是太乙压箱底的杀招,自己所有术法皆被灼焰焚解,惯用法宝亦被火势逼退,毫无建功之机。
烈焰舔舐肌体,护体罡气正一寸寸溃缩,眼看就要消散于皮肉之间。
若罡气尽失,仙躯必遭重创。
须知这九龙神火罩所燃者,并非凡火,而是三昧真火!
此火乃天地所孕、修士可炼之至强炎火,虽不及太上老君八卦炉中六丁神火那般登峰造极,却已是毁物灭形的恐怖存在,能扛住三昧真火焚烧的,世间寥寥无几。
三昧真火,几可焚尽万类!
“石矶,此刻跪地求饶,尚可活命。”
太乙真人忽觉有些失策,这石矶娘娘竟比预想中弱上几分。如此一来,想演一出不动声色的败局,反倒更需拿捏分寸,稍有不慎便露破绽。
着实不易。
“荒谬!你以为本座就仅此而已?这九龙神火罩,怕就是你最强依仗了吧?若果真如此,今日你必死无疑!”
石矶心中暗松一口气。
幸而前些日子离岛赴任时,师尊通天圣人赐下一枚弱水珠,否则此劫凶险难测。
纵使侥幸脱身,若被先天神火灼伤仙躯,元神亦必受损,恐致修为跌落。
修行之路,恰如逆流撑篙,停则倒退,退则崩塌。
精进千难万险,堕境却只在一瞬。
一旦坠境,除非得大能点化或遇绝世灵宝相助,否则想重回旧日境界,其艰险远超当初攀爬之时,不知要难上多少倍!
“石矶,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亮出来!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挡我九龙神火罩!”
太乙真人压根不信她身上真藏有能克制此宝的奇物。
身为阐教十二金仙,他这件法宝实属顶尖,即便在教内,能稳压九龙神火罩的宝器,亦屈指可数!
而那些至宝,几乎尽数握于元始圣人与副掌教燃灯道人之手!
他对这宝物之威,素来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