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那支震天箭隔空射杀碧云童子,怕也是阐教早设好的伏笔,否则怎会如此‘恰巧’?”
“既然哪吒是您门下转世,我便将法宝归还于他!”
她转向哪吒,目光清冷:“哪吒,你那一箭,究竟是无意失手,还是刻意为之?又究竟射向何处?”
哪吒冷笑一声:“妖妇,不过一时失手,你倒在这颠倒黑白!真当我信你鬼话,去背叛师父、背叛截教?”
话音未落,乾坤圈与混天绫忽然自石矶身上激射而出,化作两道流光,稳稳落进哪吒怀中。
正是这两件至宝!
哪吒见石矶毫无防备,又料定她不敢在女娲眼皮底下动手,心中顿时笃定,自己既是灵珠子转世,师尊说过圣人自有庇护,此时不动手诛杀石矶,更待何时?
“妖妇,受死!”
乾坤圈与混天绫骤然祭起,挟雷霆之势,朝石矶背后狠袭而去!
出手毒辣,毫无留情,一旦击中,石矶绝无活路。
石矶万万没料到,哪吒竟能卑劣至此,是非曲直全然不辨。
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当即催动弱水珠。
“破!”
弱水珠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澄澈如冰的匹练,迎向两件法宝的同时,余势未消,悄然掠过哪吒周身,
她本意是将其缚住,交由女娲处置。
此时她已彻底看清:哪吒不过元始天尊手中一枚弃子罢了!
少年懵懂,被人操纵尚不自知;而她修行万载,岂会与一个被牵线的傀儡计较?
人已逝,仇已结,杀了哪吒,也唤不回碧云与彩云。
还不如好好维系女娲圣人、截教与师尊之间的关系,这样对成千上万的同门都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轻重缓急,利害得失,石矶娘娘心里门儿清。
她性子刚烈、行事急切、脾气执拗、不喜群聚,可从来不是糊涂人,若真愚钝,又怎能苦修万载,走到今日这等境界?
修行之路,从无捷径可走。
因果分明,毫厘不爽。
噗!
弱水珠所化银练倏然缠住哪吒脖颈,竟如刀锋过纸,一瞬割断头颅!一颗硕大人头应声落地,骨碌碌滚出老远!
哪吒双眼兀自眨动,至死都不敢信:石矶竟真敢在女娲圣人眼皮底下,将他斩首示众!
一缕真灵自其紫府飘然而出,破空直奔封神榜而去!
此时此刻。
昆仑山,玉虚宫内。
太乙真人正调息疗伤,忽觉心头一震,汗毛倒竖!
不可能!怎会如此?
哪吒可是女娲圣人座下灵珠子转世之身,就在娲皇宫门前,怎会当场殒命?
石矶莫非胆大包天,竟当着圣人面,亲手斩了圣人亲传弟子的转世?
还是说,自己刚离开不久,哪吒根本没来得及踏入娲皇宫半步,就被石矶拖至别处,当场格杀?
太乙真人万万料不到,竟是这般结局。
娲皇天,娲皇宫前。
石矶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她压根没想取哪吒性命,人怎么就死了?
方才弱水珠的攻势陡然暴涨,完全脱出她的掌控!
“放肆!本座眼前行凶,当真以为本座好欺?”
女娲圣人一声厉喝,浩荡威压如山崩海啸,顷刻间压向石矶!
石矶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元神几欲寸寸崩裂!
圣人之威,恐怖如斯!
她头一回直面圣人之力,终于彻悟那句老话:圣人之下,皆如尘芥。
不,此刻她连尘芥都不如,女娲圣人只需轻轻一拂袖,便能叫她神魂俱散,形销迹灭!
“跪!”
女娲圣人尚未显形,只吐一字。
话音未落,更汹涌的威压已如铁山倾轧而至!
噗,
鲜血狂喷而出,石矶面色霎时灰败,元神几乎被硬生生从紫府中挤出!
她,撑不住了!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身上重压骤然一松。
一股温煦气息悄然漫开,如春水浸润枯枝。
一时之间,暖意融融,如沐朝阳!
“女娲圣人,好大的气派!”
一道淡然之声自虚空响起,随即一点微光乍现于娲皇天茫茫云海之上。
通天踏云而至,须臾便立于云端。
刹那间,娲皇宫外弥漫的磅礴威压,尽数烟消云散。
石矶抬眼望见师尊,心口一热,喜极欲泣。
眼眶瞬间泛红,喉头哽咽难言。
师尊来得太及时了,再晚片刻,她早已上了封神榜!
通天抬手轻拍石矶肩头,一道温厚气流涌入体内,内伤尽愈;更有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在经脉间奔涌激荡。
“师妹,你座下灵珠子转世,化作孽畜,先杀我徒儿两名亲传弟子,此事你心知肚明。”
“石矶念在他是你门下转世,又疑其遭元始暗算,不但饶他不死,还归还法宝。”
“反被他背后偷袭,狼子野心,罪无可赦。不过一介孽畜,杀便杀了,何须挑时辰、择地点?”
通天眸中寒光一闪,掌中青萍剑蓦然出鞘!
剑光凛冽,刺破长空!
“娲皇宫又如何?纵在你面前斩他,又能怎样?”
青萍剑光冲霄而起,百万丈剑芒横贯天穹,随手一扫,便掠过整座娲皇宫!
轰隆!
宫殿上半截竟诡异地平移而开,轰然坠入云海深处!
剩下半截孤零零矗立,赤裸裸曝于朗朗青天之下!
狼狈不堪。
石矶看得目瞪口呆!
她早知师尊护短、强势,却万没想到,竟能一剑劈开娲皇宫,硬生生斩作两段!
上次通天追杀二圣、两度重创元始,她未能亲见师尊威势;
今日,她总算亲眼见识了什么叫睥睨三界、说一不二!
有此师尊为徒儿撑腰,纵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通天目光淡淡扫过那残缺半边的娲皇宫,唇角微扬。
“那孽畜杀人在先,死一万次也是咎由自取,活该!”
“一条贱命,换两条人命,他配吗?”
声音回荡于娲皇天,字字如钟,久久不绝。
女娲本不愿现身,可自家道场都被拦腰斩断,差点连她本人也一分为二,当场陨落!
若再不出面,日后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她终于现身,立于通天对面不远之处,眉峰紧锁。
本只想略施惩戒,谁知通天突然杀到,一剑削去半座娲皇宫,只剩断壁残垣!
这哪是挑衅,分明是羞辱!
灵珠子再有过错,终究是她门下,石矶当着她面斩杀其转世,已是大逆不道!
简直视她这位天道圣人为无物!
女娲怒意翻涌,这对师徒,实在欺人太甚!
“通天,我早有言在先,莫在娲皇天动手。你若远遁他处,此事我概不干涉。”
“可你偏要在本座眼前,斩我座下弟子转世之身,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圣人?”
“如今看来,截教上下,全然不把我放在心上,从你开始,便是这般以身作则!”
“石矶,今日之事,必须付出代价!”
女娲圣人自认已退至极限,换作旁的圣人道场遭毁,怕是当场便掀了战端!
石矶必须受惩,否则她今后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
“代价?”
通天眉梢微扬,眼中满是讥诮。
石矶何罪之有?
自家弟子被那孽障无故屠戮,血债血偿,师尊出手诛杀恶徒,本就是天理昭昭!
至于那哪吒究竟是谁门下转世,当真要紧?
通天扪心自问:若有弟子犯下滔天罪行,哪怕对方尚未动手,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更遑论一个早已堕入邪途的转世之身。
哪吒初时误杀彩云童子,非但毫无悔意,反而登门再弑碧云童子,这哪里是年少无知?分明是本性凶戾、心性凉薄,从来就不是良善之辈。
既敢行此暴虐之事,便该有赴死之觉悟!
“本座门下清白无瑕,凭什么要她担责?”
“你算什么身份,也敢欺压我徒!”
通天直视女娲,神色平静,可周身杀意如潮奔涌。
女娲气极,通天简直蛮横无理,半点颜面都不留。
此事上,她早已对这对师徒一再忍让,结果却是以德报怨、得寸进尺!
岂能容忍?
“石矶,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通天,莫以为道行深厚,便可在我面前肆意妄为!”
话音未落,女娲骤然迸发浩荡威势,素手轻扬,一枚赤红绣球腾空而起,在虚空中绽出刺目血光,顷刻间染透整座娲皇天!
此乃女娲证道之宝,先天至宝红绣球!
当年她正是凭此宝踏破桎梏,成就圣位,威能震古烁今!
轰隆!
红绣球挟万钧之势,直砸石矶娘娘!
若被击实,石矶必死无疑!
女娲这一击,毫无留手之意。
“放肆!”
通天冷笑,真当自己好欺不成?
竟敢动他门下,那就休怪他翻脸无情!
嗖!
咚!
一声悠远苍茫的钟鸣响彻寰宇!
混沌钟被通天祭出,悬于虚空,稳稳将石矶护在钟影之内!
砰!
巨震炸开!
红绣球力道刚猛绝伦,却撞在混沌钟上,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更遑论伤及钟内之人!
钟体受击,嗡然长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磅礴威压喷薄而出,瞬息吞没红绣球所散血芒,金光压过赤色,铺满天穹!
一招交锋,混沌钟大占上风,几近碾压!
“通天,你这是要与我决一生死?”
女娲面色铁青,气息紊乱,已至暴怒临界。
通天缓声道:“我徒之过失,自有我来裁断,纵有错,亦轮不到外人插手!”
“想动我徒弟,还指望我袖手旁观?绝无可能!除非……我已身陨!”
话音未落,青萍剑再度出鞘,万丈剑光撕裂云海,一剑劈开娲皇天穹,硬生生斩出一道狰狞裂口!
轰!
剑光撞上红绣球,爆发出刺眼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