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昊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蓝色珠子。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上路!”
那是碧海皇朝的镇国底蕴之一,沧海灭世珠。
一旦引爆,威力堪比元灵境强者的全力一击,足以将这方圆千里夷为平地。
潘小贤看到那珠子的瞬间,头皮都要炸开了。
“草!玩不起是吧!”
他反应极快,根本没想过去抢那珠子,而是转身一把抓住正要冲上来补刀的潘小空。
“吞天!给老子吸!”
潘小贤右臂上的灰金纹路疯狂闪烁,他不是去吸那颗珠子,而是对着身侧的空间壁垒狠狠一吸。
原本稳固的空间,在吞天妖臂的全功率运转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裂缝。
“跑!”
就在父子俩钻进裂缝的瞬间。
“轰——!!!”
身后的沧海灭世珠,炸了。
一朵巨大的蓝色蘑菇云冉冉升起,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吞没了那道刚刚闭合的空间裂缝。
潘小贤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万头野牛撞上,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他和潘小空像是两颗出膛的炮弹,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翻滚着,被狠狠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巨大的蓝色蘑菇云在荒山中升腾,久久不散。
方圆千里的地貌被彻底改变,原本的荒山野岭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地下水涌出,正在迅速形成一片新的湖泊。
在那巨坑的边缘,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江州昊。
他还没死。
但此刻的他,比死也好不到哪去。
那一身象征皇权的龙袍早已灰飞烟灭,露出里面破碎的内甲。
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焦黄枯卷,头顶那个被大印砸出来的大包高高肿起,看起来滑稽又凄惨。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会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
他死死盯着潘小贤父子消失的方向,那里除了一些残留的空间波动,早已空无一人。
“跑了……竟然跑了……”
江州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很想追。
凭借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顺着那道乱流追过去,未必追不上。
但他不敢。
刚才那一战,彻底打碎了他的傲气。
那个看似只有道宫中期的小贼,手段层出不穷,阴损毒辣。
那只猴子更是个怪胎,明明刚突破,却能硬撼他的神剑。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一刻,潘小贤撕开空间裂缝的手段太过诡异。
那条手臂……那条能吞噬能量的手臂,让他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人类的手臂……那是妖魔……”
江州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现在重伤垂死,若是贸然追上去,万一那两人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或者那猴子再爆发一次,死的可能就是他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他是皇帝。
“好,很好。”
江州昊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勉强稳住了伤势。
“既然朕一个人抓不住你们,那就让全天下的人来抓!”
他很清楚,光凭碧海皇朝的力量,想要在这茫茫东域找出这两个滑溜的家伙太难了。
必须把水搅浑,把那些常年闭关不出的老怪物都引出来。
可是,如果实话实说,告诉别人那小贼身边有一头道宫后期的荒古异种,那些精明似鬼的老怪物绝对会权衡利弊,未必肯出手。
毕竟,为了点宝物去跟一头同阶的凶兽拼命,不划算。
江州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传讯玉符。
“拟旨。”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通缉要犯潘小贤,此人潜入我皇朝禁地,盗走‘元母灵胎’与‘地煞灵元’两件至宝。”
“此子修为:道宫中期。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
“凡能提供此人行踪者,赏极品灵石百万,封万户侯。凡能击杀此人并带回宝物者,朕愿与共享元母灵胎之秘,助其突破元灵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至于那只猴子江州昊只字不提。
只要隐瞒了猴子的存在,那些贪婪的散修、各大宗门的老祖,甚至那几个和他齐名的老怪物,都会以为这只是个捡漏的好机会。
一个身怀重宝、身受重伤的道宫中期?
这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等到他们兴冲冲地杀过去,却发现面对的是一头暴怒的道宫后期魔猿……
江州昊冷笑一声,捏碎了玉符。
碧海皇朝的圣旨就像一颗丢进粪坑的震天雷,炸得整个东域修仙界臭气熏天,也热闹非凡。
“元母灵胎”四个字,哪怕是刚入门的炼气期菜鸟听了都要流口水,更别提那些卡在道宫境巅峰数百年、寿元将尽的老怪物。那不仅是突破元灵境的钥匙,更是再活一世的希望。
江州昊这一手玩得阴毒。他不仅把潘小贤架在火上烤,还特意隐瞒了那只变态猴子的存在,只说潘小贤重伤垂死。
这诱惑太大。
东域,枯骨冢。
这里常年阴煞之气弥漫,活人勿进。一座不知荒废了多少岁月的孤坟突然炸开,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爬出一个皮包骨头的老道。
他眼窝深陷,眼珠子绿油油的,张嘴一吸,方圆百里的阴气瞬间被吞噬一空。
“元母灵胎……嘿嘿,江家小儿倒是舍得。”老道声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只要吞了那灵胎,老夫这副枯骨便能重铸肉身,再问鼎大道!”
与此同时,东海深渊、北域雪山、南疆毒沼……一个个早已在世人眼中死去多年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了各大势力的情报网中。
此时的潘小贤,正躲在一处无名山脉的溶洞里,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一道道强横神识,脸色比锅底还黑。
“噗。”
他又吐了一口血,这次血里没冰渣子了,但颜色暗沉,显然内伤未愈。
“老爹,你没事吧?”潘小空缩小成了巴掌大小,蹲在他肩膀上,手里抓着个野果子,想递给潘小贤又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