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病秧子,看着没油水,但他那袖子里,我总觉得有点古怪。”
一道细微的传音钻进潘小贤的耳朵。
虽然对方用了秘法,但在潘小贤那强大的神识面前,跟拿着大喇叭喊没什么区别。
“老三,你是不是想多了?就那怂样?”
“小心驶得万年船。刚才上船的时候,我看见他那袖子动了一下,不像馒头,倒像是个活物。万一是只灵兽呢?”
“灵兽?那可值钱了!走,去看看!”
潘小贤心中叹了口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想低调做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片刻后,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潘小贤的角落。他们手里握着淬了毒的匕首,眼神阴狠。
其中一人刚要伸手去扒拉潘小贤的袖子,原本“熟睡”的潘小贤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浑浊,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嘘。”
潘小贤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两个汉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潘小贤的手快得像是一道残影,瞬间扣住了两人的喉咙。
咔嚓。
两声轻微的脆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个源阳期的劫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脖子就软软地歪向了一边,眼珠子暴突,死不瞑目。
潘小贤松开手,两具尸体无声滑落。
“吱吱。”袖子里的潘小空探出个脑袋,兴奋地搓了搓爪子,似乎在问能不能加餐。
“脏。”潘小贤把猴头按了回去。
他熟练地摸走两人的储物袋,然后指尖弹出一缕极细的白色电弧。
那是从九劫戮魂雷中剥离出的纯粹死气。
滋啦。
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两堆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脏乱的底舱地板上,混进了尘土里,神不知鬼不觉。
潘小贤重新闭上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死人,才是最守规矩的。
第二天清晨,黑鲨号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所有人都滚出来!有情况!”甲板上传来独眼大汉的咆哮声。
底舱的人被赶鸭子一样赶到了甲板上。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悬浮着一艘巨大无比的金色战舰。
战舰上旌旗猎猎,赫然写着一个斗大的“乾”字。
大乾皇朝的巡海舰队!
潘小贤瞳孔微缩。这江州昊为了抓他,还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镇守国门的重器都调过来了。
“前面的破船,停下接受检查!”
战舰上一声怒喝,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威压横扫而来。
那是元婴后期的气息!
黑鲨号上的独眼大汉吓得脸都绿了,刚才那股子狠劲儿荡然无存,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官爷饶命!我们就是做点小本生意的……”
“少废话!所有人站好,挨个检查!”
战舰上飞下来几个身穿金甲的修士,手里拿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
那是“照妖镜”,专破幻术和易容。
潘小贤的心沉到了谷底。
《天狐幻心经》虽然神妙,但能不能扛得住这种专门针对性的法宝,他心里也没底。
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动用全力反抗,伤势复发不说,立刻就会暴露身份。
“贾仁义,你抖什么?”
旁边一个修士见潘小贤脸色惨白,忍不住讥讽道。
潘小贤没理他,脑子在飞速运转。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海面。
黑水之下,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被战舰的灵力波动吸引过来。
那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吧。
潘小贤手指缩在袖子里,悄无声息地掐了一个印诀。
“天狐·惑心。”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顺着海水蔓延开来,直刺深海。
下一秒。
轰!!!
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一条长满触手、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型章鱼,带着滔天的怒火冲出水面。
它的一条触手如同擎天巨柱,狠狠地砸向了那艘金色的战舰。
“海兽袭扰!全员戒备!”
金甲修士的怒吼声瞬间被巨浪吞没。
那头深海巨章显然是被潘小贤的惑心术刺激发了狂,根本不管什么皇朝威严,触手挥舞得像是个发疯的风车,一击就把黑鲨号这种小破船掀得差点翻过来。
“妈呀!救命啊!”
甲板上一片鬼哭狼嚎。黑鲨号上的亡命徒们此刻哪还有半点凶悍,一个个抱头鼠窜,有的甚至直接吓得跳了海。
潘小贤混在人群里,装作被人群挤倒,顺势滚到了船舷边。
“好机会。”
他看准时机,就在那金甲修士手忙脚乱地祭出法宝对抗巨章的瞬间,身形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漆黑的海水中。
入水冰凉,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这断魂海的水不知含有什么古怪物质,重得惊人,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
寻常修士若是不用灵力护体,片刻功夫皮肉就得溃烂。
但潘小贤不怕。
吞天妖臂微微震颤,在那灰金色的纹路流转下,周围那些试图侵蚀他肉身的黑水,反而成了滋补的养料,被一丝丝转化为纯净的能量,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澡堂子。”
潘小贤心中暗喜,身体像条游鱼般迅速下潜,避开了海面上的混战。
头顶上方,轰鸣声不断,灵光爆闪。大乾皇朝的战舰火力全开,那头巨章估计撑不了多久。
但他已经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潘小贤在水下潜行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彻底听不见上面的动静,才敢稍稍上浮,辨认方向。
前方,海水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从漆黑如墨,逐渐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白。
海面上弥漫着浓重的灰雾,神识探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灰雾深处,隐约可见一块巨大的陆地轮廓,像是一头沉睡在时光尽头的巨兽。
遗弃之地,到了。
黑鲨号靠岸的时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像是棺材板合上了钉子。
这里没有阳光。抬头看,只有厚重得像铅块一样的灰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也没了海上的咸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干燥的腐败气息,像走进了一座封闭千年的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