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临界驱动(Supercritical drive)启动!”
燹体内的零点能核心骤然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的炽白光芒。
那是光谱偏移的特征。
燹的输出功率瞬间冲破了百分之百红线,冲破百分之二百警戒线,最终稳稳停在百分之三百八十。
所有的武器系统、护盾生成器和推进器阵列都同时进入超频。
四对龙翼翼尖的火焰从赤金转为炽白,又从炽白转为近乎无色的透明。
那是温度高到连光本身的颜色都被烧穿。
灵能威压如实质般以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出。
与此同时,另一项协议被同步开启。
热力学欺诈(thermodynamic Fraud)!
它可以计算所有可能现实中燹的热状态,驱动产生的多余热量、超临界负荷,同时将这些热量定向转嫁给概率最低的平行体。
而那些被转嫁的平行世界的燹在虚拟矩阵中会瞬间过热,推进器阵列热失控,护盾电容被高热熔毁,部分极端情况下连零点能核心的散热装甲都被烧穿。
但在这条世界线里,燹的系统温度始终保持在理想区间,连冷却液循环速度都没有加快一分。
这就是欺诈!
随即宋北将劫煌枪高举过顶。
枪身龙纹在超临界灌注下从暗金转为透明。虚空水晶在枪尖绽放出一朵银白色的花,每一片花瓣都是被撕裂的空间本身。
“【劫煌】——”
“煌煌大葬!!”
他将枪掷了出去。
劫煌枪脱手的瞬间,虚空水晶枪尖上压缩到极点的空间裂隙被全部释放。
整柄枪化作一道划破空间的光!
“嘶啦——”
空气都被枪身摩擦得尖啸。地面上的幽壤被枪压提前撕裂,一道深沟从燹脚下直贯幽心鳞面前。
幽冥锁魂阵的内壁在枪锋未至时就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咯吱——咯吱——”
阵纹一道接一道断裂。
幽心鳞想闪。
但身体在神通反噬下已做不出有效规避。他只来得及抬起那只已被反噬炸开的左臂,挡在胸口前方。
枪尖与掌心接触。
“噗。”
掌心洞穿!
然后是臂骨,“咔嚓。”
然后是胸骨。
“砰。”
然后是脊椎,是肋膜,是心脏后方那块被噬神位格包裹着的最后的核心。
枪......
最终从胸口穿入。
从背后穿出。
带着一蓬暗青色的血雾和不计其数的位格碎片。随即劫煌枪钉在幽冥锁魂阵的内壁上,枪杆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嗡——”
它停止的那一刹那,整个法阵的幽蓝光幕从中心开始向四周崩裂。
幽心鳞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
拳头大,都能看到洞口的另一侧。
幽壤在身后缓缓停止蠕动,祭坛在崩塌,暗紫岩浆冷却凝固化作了灰黑的石头。
噬神位格从他胸腔里滑落出来,掉在地上。位格表面也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纹,从一角蔓延到中心。
他没去捡。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个洞。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他只是仰面看着幽冥锁魂阵正在崩塌的穹顶。
碎裂的阵纹化成星星点点的幽蓝光雨从穹顶洒下,落在他脸上,落进他胸口那个再也合不拢的洞里,落在他脚下正在干涸的幽壤上。
那些光很冷。
就如同年少时那无数的夜晚一般。
但他的表情很坦然。
“幽儿。”
他的声音第一次没有重音,没有那些被他吞噬的人的音色掺杂其中。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沙哑的年轻人的声音。
“我来找你了。”
然后他从脚底开始崩灭,一寸一寸溃散。
溃散的碎屑在风中飘散最终融入脚下幽壤,落地时无声无息。整个人都被幽壤重新吞没,仿佛他从未来过这里。
幽心鳞,陨!
......
地上只剩下那枚“噬神”位格,证明他的来过。
墨大人沉默了片刻。
“这毕竟是吞噬位格,即使残损,底层架构仍有极高的研究和实用价值。只要日后净化掉残魂烙印与未消化完全的杂质,它仍是一枚可重新激活的半成品。届时,你可自行决定是否融合。”
宋北没有吭声。
燹弯下腰,巨大的手掌小心捏起那枚还没有掌心万分之一大的小块,将它收入圣域。圣域关上的瞬间,方块在黑暗中闪了最后一下。
然后安静了.
他转身望去。
远处的另一处战场,也已尘埃落定。
潮溟拄戟而立。
重水圣铠上纵横十余道切痕,最深一道几乎贯穿胸甲。
裂口处海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沿着铠缝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断剑碎片上。
滴答,滴答。
他的三叉戟上钉着一片白色的羽翼碎片,戟尖的漩涡声低沉如远洋暗涌。
月华仙子则站在翼苍正后方。
手中那柄由月光凝聚的长剑从翼苍后心刺入,剑尖穿胸而过在胸前透出半寸银白刃口。剑身上月辉流转不息。
翼苍低头,看着胸口那道透出来的月光。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不甘,又从不甘变成茫然,然后僵在那里。
双翼边缘的金线随后一根一根暗淡下去,羽翼上的圣光层层熄灭。
如暮云吞日,一层比一层黯淡。
随即,身躯从空中坠落。
“砰——”
重重砸在枯死的地面上,溅起一蓬尘土。
再无动静。
又是一尊三禁巅峰的天骄,埋骨于此。
潮溟与月华转过头,望向宋北的方向。
两人脸上写满了疲惫。
那疲惫不只在筋骨,更在心神。
而且还带着一种被反复震惊之后的麻木。
虽然他们一直在与翼苍激战,但旁边那处战场的气息隔着一整片枯地都能感受到。
四禁对轰时,脚下地面便一直在震,石拳与圣焰的余波如闷雷碾过地层。
两股五禁气息同时爆发的刹那,连翼苍的圣裁之刃都停了一瞬。他们不约而同瞥了一眼那个方向。
然后是六禁!
幽心鳞献祭右臂时爆发出的那股气息,短暂触碰到了六禁门槛。
那一刻潮溟的三叉戟都受之影响,险些脱手。
他不知道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三十万灵能读数,已经早已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战斗了。
最后,那股六禁气息被却另一股更凌厉、更残暴的煌煌大势给压了下去。
如刀断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