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水晶尖刺,在李玄的瞳孔中缓缓放大。
一股混杂着机油、腐烂血肉和臭氧的恶心气味,从四臂守卫那庞大的身躯上散发出来,粗暴地侵占着李玄的嗅觉。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在他被守卫拦下的瞬间,变得更加专注,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羞辱。
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李玄,新宇宙的神王,万古不灭的人皇,竟然要像圈养的牲畜一样,被两个看门狗抽取生命本源?
一抹足以冻结星辰的杀意,在他伪装成麻木的眼眸深处悄然凝聚。他只需要一个念头,面前这个由残肢拼凑而成的怪物,就会连同它身后的钢铁城门一起,化为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不行。
杀了他们,他的伪装将毫无意义。在这座藏龙卧虎的失败者之城,过早地暴露实力,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让他寻找“信物”的计划变得举步维艰。
扮猪吃虎,猎人需要的是耐心。
“没……没有一百年……”李玄的喉咙里挤出沙哑而干涩的声音,身体配合着微微颤抖,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弱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我……我只剩下不到三十年的寿命了……求求你……”
“哈!三十年?”四臂守卫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李玄的脸上,“三十年够干什么?够你在这城里喘几口气?滚!或者现在就死在这儿!”
右边的电子眼守卫冷酷地扫描着李玄,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规则就是规则。没有例外。”
李玄低着头,佝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他的一只手,在破烂的衣衫里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根本不存在的财物。
“等……等等!”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我……我没有足够的寿命,但我有……有别的东西!”
在衣物的遮掩下,他的指尖,正触碰着一枚在墟境中收集到的、来自逻辑畸变体的红色晶体碎片。
这东西蕴含着狂暴而原始的能量,对这个世界的生物而言,是致命的剧毒。但对他来说,却是可以转化的气运。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李玄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终极裁决者】系统,无声地运转。
他的神念,如同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了那枚红色晶体之上。
——【逻辑覆写·启动】
——【目标:废弃逻辑碎片(红)】
——【正在消耗气运点五十万……】
——【正在写入临时概念……】
——【添加词条:生命源质·极醇(伪)】
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那枚原本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红色晶体,其本质没有丝毫改变,但它向外散发的“信息”,却被李玄强行扭曲、篡改!
它现在,会“告诉”所有探测它的工具,它不是一块剧毒的石头,而是一团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
“就是……这个……”李玄颤抖着,从怀里“艰难”地掏出了那枚晶体。
那是一块毫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石头碎片,表面粗糙,甚至还沾着一些干涸的黑色血迹,看起来就像路边随便捡来的垃圾。
“你他妈耍我?”四臂守卫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巨大的手掌扬起,就要一巴掌将李玄拍成肉泥。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幽绿针管,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那幽绿色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阴森的萤火,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瞬间变得炽烈、耀眼!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从那块小小的红色晶体上喷薄而出,让两个守卫同时浑身一震。
四臂守卫那蒲扇般的大手僵在了半空,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玄手中的晶体,脸上的暴虐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贪婪和震惊所取代。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右边的电子眼守卫,那对猩红的电子眼更是疯狂闪烁,频率快到几乎要烧毁。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一种混合着极度渴望与惊疑的颤音:“高纯度……命元?不……比那更高级!这是……这是生命原液的结晶体!”
他们见过抽取寿命的,见过用命元交易的,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生命力凝聚成如此精纯、如此磅礴的实体结晶!
这小小的一块,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恐怕比他们在这里站岗一千年,从一万个失败者身上抽取的总和还要多!
周围那些还在排队、准备被抽取寿命的幸存者们,也都看傻了。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看起来最弱小、最可怜的家伙,拿出的东西让两个凶神恶煞的守卫都变了脸色。
李玄依旧保持着那副惊恐的模样,将晶体向前递了递,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所有的……都在这里了……够……够了吗?”
“够了!够了!太够了!”
四臂守卫一把抢过那枚晶体,仿佛生怕李玄会反悔。他的四只手捧着那块小小的晶石,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脸上露出了近乎痴迷的陶醉表情。
他甚至不敢用那根针管去触碰,生怕会亵渎了这件神物。
“咳!”
旁边的电子眼守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在提醒同伴注意形象。他猛地转身,对着李玄深深地鞠了一躬,原本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此刻充满了谄媚与敬畏:
“尊敬的阁下!请原谅我们之前的有眼无珠!我们不知道是您这样的大人物驾临!”
说着,他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另一个幸存者,粗暴地为李玄清开了一条道路。
“您请!您请进!欢迎来到遗忘之城!”
四臂守卫也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晶体,换上一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那张狰狞的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是啊是啊,阁下,里面请!城里最好的酒馆在东区,最热闹的角斗场在西区,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
李玄没有理会他们的献媚。
他依旧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迈着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巨大的钢铁城门。
在他身后,是两个守卫恭敬到近乎卑微的目光,以及周围所有幸存者们混杂着震惊、羡慕与不解的眼神。
高智商的戏耍,带来的爽感,远比单纯的暴力碾压,要来得更加微妙,也更加持久。
然而,就在李玄的脚掌,踏入城门后那片混乱肮脏的土地的瞬间。
那股一直盘踞在他背后、如影随形的侵略性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骨!
它不再是隔着一段距离的审视,而是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李玄的后心!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与审视,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的……饥饿。
仿佛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终于等到了猎物,走进了它精心布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