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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轻田站在药王会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窗外几公里外的街区正在交火,爆炸声隔着双层隔音玻璃传进来只剩下闷闷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间用力关抽屉。

他的表情很平静。

“会长。”助手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最新的前线侦察报告,脸色不太好看,“外围的几个据点都被拔掉了,联军已经完成对西郊工业区的合围。”

“初步估计参与合围的兵力至少有两万人,来自至少六个不同的势力。”

“才两万?”药轻田转过身,语气是真的很意外。

助手愣了一拍。

他本来以为药轻田会皱眉,会沉思,至少会沉默几秒。

但药轻田的反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半个月前的那天晚上,当时药轻田坐在同一个位置上,用一种完全相同的语气说公司的机甲不会越线。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但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不一样。

现在联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药轻田手里最大的牌被证明是一张废牌。

那些返老还童的权贵们全都被各自的儿女架空的架空软禁的软禁,没有一个人能再接他的电话。

在这种情况下,他面对两万人的合围,反应居然是问了一句才两万。

药轻田坐下,喝了口茶,看助手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因为忘带作业而汗流浃背的学生,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对方。

“你觉得两万人很多?”

“两万人是六个国家凑出来的现役和精锐私人武装。”助手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焦急,“我们的外围防御力量满打满算不到五百人,火力配置也远不如对方。”

“按常规的兵力对比,十五比一已经是绝对的劣势了!”

“那是对你而言。”

助手停住了。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工作和你的学识,但你需要理解一个最基本的逻辑。”药轻田放下茶杯,“这些人,文明联盟的这些国家,他们的军事科技水平大概是什么层次?”

“你来回答,客观点,不要带情绪。”

助手犹豫了一下:“根据情报分析,大约相当于东联进入星际时代前的水准。”

“部分细分的领域有外来技术的加成,但整体依然停留在那个阶段。”

“很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在蓬莱堂创立初期,我让老成员们做的那些军用机甲,经过我的命途能力二次强化之后,你觉得对标的应该是什么层次的战场?”

助手张了张嘴,然后慢慢闭上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仓库里见过那些机甲,那些被老成员们用一块一块手工组装校准,又被药轻田亲手以命途力量强化过护甲和火控系统的机甲。

他当时只是觉得那些机甲看着比市面上任何一款安保公司的装备都更精良,但他从未真正思考过它们的战斗力对应的是哪个时代的战争标准。

“一百台。”药轻田说,“我本来以为用不上,打算攒够了数量直接卖给一些有需要的人换点其他资源。”

“但现在看来,先让它们亮个相也不错。”

“让这些土着联军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跨代的差距。”

纽黑文西郊工业区,凌晨四点半。

联军的指挥部设在工业区边缘一座废弃的水处理厂里。

六个国家的军事代表围坐在一张临时拼起来的长桌边,桌上摊着西郊工业区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地标注了药王会所有已知据点的位置。

整个指挥部的氛围很轻松,有一种松弛感。

几个代表甚至已经提前拟好了攻克总部后管控长生不老药产能分配的各种方案,只等最后一轮进攻把药王会总部拿下。

凌晨四点半,联军的前锋部队摸到了药王会外围防线的边缘。

然后,前线观察哨的通讯频道里忽然炸开了锅。

在距离药王会总部不远的一处废弃仓库里,十几道沉重的金属身影从地面下升起的升降平台上缓缓驶出,在昏暗的夜色中亮起了幽绿色的感应器阵列。

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分布在防线后方的好几座仓库同时打开了隐藏的装甲门,百余台机甲从各自的掩体中整齐列队,重型关节同时启动,发出一种低沉的轰鸣。

联军的前线指挥官透过望远镜看到了那些机甲的全貌。

它们的外形和公司执行部的战术机甲截然不同,肩部挂载的武器系统也没有统一型号,反而是某种定制化的混搭方案。

用个不太恰当但最直观的说法,像是一群顶级改装师用非标零件手搓出来的竞速赛车,每台都不一样,每一台的数据都不差。

可就是这样东拼西凑的外形,反而让联军指挥官的头皮发麻了一下。

这批机甲没有给联军任何试探的时间,它们从防线后方的掩体中启动后便直接发动了反冲锋,目标极其明确,直插联军前锋的中路。

联军的几辆装甲车在道路两侧部署了交叉火力,试图用常规的反机甲战术拖住对方的推进速度,为后方重火力争取部署时间。

这套战术在过去三个月的巷战中屡试不爽,联军用它打退过好几次西斯帝国皇家机动部队的正面突击。

然后他们发现这套战术对药王会的机甲根本没用。

常规的反机甲穿甲弹打在这些机甲的护甲上,弹头在命中位置的几寸外就被一层荧绿色光晕构成的半透明网状护盾拦截住了。

联军的重火力小组紧急调整射击参数,将几枚反机甲穿甲弹全部集火在同一台机甲的同一点上。

护盾只是微微闪了一下,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而那台被集火的机甲已经冲到了联军前锋的阵地前沿。

它肩部的武器系统展开,发射的弹药在联军头顶凌空爆炸并释放出一种荧绿色的雾气。

联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能量武器在这种雾气的覆盖下集体失灵,扳机扣下去枪管里只传来几声无力的嗡鸣。

自动步枪倒是没那么受影响,但普通子弹打在那层半透明护盾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百余台机甲对阵数万联军,战线的推进速度只能算稳步向前。

但速度在此时的对抗中并不关键,真正让联军前线崩溃的是另一个事实。

他们用尽了手头所有能用的反机甲手段,从穿甲弹到聚能武器到重型反装甲伏击,没有任何一种能让这些机甲的攻击迟滞哪怕一瞬。

对方甚至都不需要刻意躲避,只要沿着主干道稳步推进就够了。

当几十台机甲在你面前排着队往前走而你的所有攻击对它们造成的唯一影响就是让护盾闪几下光的时候,战斗的本质就不再是战斗了,是玩家的游戏。

联军的最后一道重火力防线在撑了一阵后彻底崩溃,而那些机甲甚至没有动用它们的全部武装。

联军设置的路障被推开,配备重火力的装甲车辆翻倒在路旁,而机甲在穿过防线时停都没停一下,顶着两侧的火力继续往下一个切入点推进。

工业区主干道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条履带碾过的深痕,深痕两侧散落着被推开和撞翻的联军装备残骸。

等到远在后方的联军指挥部收到前线溃退的完整战报时,百余台机甲已经把联军外围的合围圈正面撕开,稳住了西郊工业区东侧的一条防线。

它们停在防线前沿,感应器阵列在夜色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像是一百多只狼蹲在黑暗里盯着你。

联军指挥部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一个军事代表努力维持冷静,但效果显然不太好。

“这...这tm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纽黑文数千光秒之外的西斯帝国首都星,另一件事正在发生。

西斯帝国的治安一向不算好,但也不算特别差。

作为文明联盟内排名前二的强国,帝都的治安水平至少能维持在中上标准的及格线以上。

街上有巡逻队,重要区域有监控,贵族聚居的几个区域更是安保严密。

在这种地方,寻常的凶杀案一年也出不了几起。

但在贵族家族的家主们当中流传出长生不老药之后没多久,帝都开始出现一种找不到凶手的凶杀案。

第一个死者是一位退休的帝国财政次官,退休前在财政部干了十几年,人脉极广但为人低调,没什么仇家。

他被发现死在自家书房的椅子上,身上的致命伤口是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胸口的极细血线,切口无比整齐。

书房的门窗全部完好,没有任何被撬过或破解过的痕迹,安保系统没有任何触发记录,书房门口过道上的两处隐藏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异常的画面。

帝国安全局最初将之定性为一桩精密入室盗窃案,依据是死者生前收在书桌里的几份财务文件确实不翼而飞。

他们把档案标上一个常规编号,然后就按惯例锁进了资料库。

这种归类在当时看来没什么问题,毕竟帝都每年都会出现几起破不掉的无头案。

但就在同一个月内,第二具尸体出现了。

又过了一周,第三具。

三起案件的受害者身份没有直接关联,死法也各不相同。

有的身上只留下一道细血线,有的是心脏直接碎裂,大半个胸骨塌陷成密密麻麻的骨质碎片但体表查不出任何外部撞击或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

唯一的共同点是所有受害者都是顶尖的上层人士,而且全部在密闭且处于无死角安保监控之下的空间中遇害。

帝国安全局不得不重新调出第一起案件的档案,可即便是他们把三起案件并在一起分析,仍然找不出凶手的身份、动机和作案手段。

他们只留下了一堆互相矛盾的推论,还有一份被标注为暂时无法解决并归档的无头卷宗。

在纽黑文上的战争愈演愈烈时,这种诡异凶杀案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直到药王会反过来把联军按在地上摩擦后,前线暂时沉寂。

但在帝国帝都,凶杀案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