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还站在那儿，权杖拄地，指尖的灰还没蹭干净。忏悔圣殿立得挺直，红结晶嵌在顶上，像个刚装好的灯泡，闪得不太自然。他盯着那扇空荡荡的光镜门，脑子里还在转刚才剑影里的画面——血衣尊者年轻时的脸，和三百年前把他推出火海的那个背影，叠在一起，怎么撕都撕不开。
风一吹，两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半空滚下来，啪叽摔在护罩边缘，像两块烤糊的年糕。
“哎哟喂，摔死猫了。”左边那团翻了个身，露出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哥，你输了吧？说好谁先落地谁充能。”
右边那团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我那是战略性着陆，懂不懂？再说了，墨鸦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墨鸦坐在护罩东南角，手里捏着一块玉简，耳朵动了动：“吵死了。能量还差两个点，你们俩再闹，我就把阵眼敲成你们的生辰八字。”
黑焱双生子对视一眼，齐声喊：“来啊！玩就玩大的！输了的不仅充能，还得请对方吃三天灵鱼干！”
“成交。”墨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手指在阵图上轻轻一点，符纹亮起，显示护罩能量条：97%。
左边那只率先扑向阵枢，爪子往下一按。阵图猛地一抖，弹出警告：“非法注入，来源不明！”
它嘿嘿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是本源之力，纯正妖族血脉提炼，童叟无欺。”
阵图顿了顿，嘀咕一声，吞了进去。能量条跳到97.5%。
右边那只不服气，直接一个滑铲冲过去，尾巴扫过阵眼，注入一道更浓的黑气。阵图又是一震，这次连墨鸦都皱眉：“你掺了懒筋劲？这也能算？”
“当然能！我可是认真输的。”它理直气壮，“再说了，你不也每次敲三下阵眼防手滑？咱这叫仪式感。”
墨鸦没吭声，默默把数据记进玉简。
一来二去，双生子你追我赶，输赢交替，每败一次就乖乖趴到阵枢上，像给手机充电似的贴上去“滋”一下。护罩表面泛起细微波纹，能量条缓缓爬升：98%、98.3%、98.7%……
“九十……八点九？”墨鸦忽然停笔，指尖在玉简上回溯，“等等。”
方浩原本眯着眼打盹，听见这句，眼皮一掀。
墨鸦将阵图投影展开，三指一搓，拉出两道波形曲线，一条标着“当前护罩能量频谱”，另一条写着“玄天宗护山大阵历史记录”。
两条线几乎重合。
“频率一致，振幅偏差小于千分之三。”墨鸦低声说，“这不是巧合。”
方浩慢慢直起身，权杖微微发烫。他没动，只看着护罩，像是在看一口老井。
双生子也安静下来，缩在阵边舔爪子，眼睛却一直瞄着墨鸦的手。
“要不……试试？”方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墨鸦抬脸：“试什么？”
“口诀。”方浩活动了下手腕，“老宗门那套‘玄天护阵’的启动词。”
“不能乱来。”墨鸦摇头，“这护罩现在连着圣殿基座，万一炸了，咱们仨加两猫，全得埋这儿。”
“可它认这个节奏。”方浩盯着阵图，“你看那波纹，它在等下一个节拍。就像……就像饭点到了，锅盖自己跳。”
墨鸦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轻点来。”
方浩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低声念出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口诀：
“天枢开，地维锁，三元归位，玄门落——”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只输入了一丝灵力，试探性地送进护罩边缘。
嗡——
整片空间猛地一震。护罩瞬间膨胀，像吹气球一样向外推挤，表面浮现出古老的雷纹与藤蔓交织的图案，正是当年玄天宗护山大阵的标志。
圣殿被硬生生挤偏三寸，地基发出嘎吱声，红结晶晃了晃，险些掉下来。
双生子吓得炸毛，一左一右抱头蹲防：“不是说好就念一句吗？！”
墨鸦手指飞快抚过玉简，记录下所有数据波动，眉头越皱越紧：“不只是外形……它的内构、能量回路、甚至阵眼分布……全和玄天旧阵一样。这不是重建，是唤醒。”
方浩低头看手中的权杖，发现杖身正在轻微震颤，仿佛在呼应什么。
他抬头望向护罩，轻声道：“这阵……不是新搭的。”
话音未落，玉简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墨鸦脸色一变：“阵图核心出现未知数据流，正在自动解析……”
方浩没接话，只是把权杖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