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夜里的凉意,方浩站在议事阁外廊,指尖轻轻摩挲着昨日巡查时记满数据的玉简。昨夜那场剑灵巡防刚把人吓得够呛,今早演武台却突然热闹起来——不是钟鼓齐鸣那种正式集会,倒像是谁在底下支了个摊子卖杂耍。
他正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就听见一声低吼从主峰方向炸开,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紧接着,一道黄影腾空跃起,四爪踏风,尾巴一甩,稳稳落在演武台中央。正是剑齿虎,一身金棕长毛根根竖立,鼻孔张开,冲着台下连哼三声,活像哪家杀猪前试刀的架势。
台下弟子原本还懒散站着的,顿时挺直了腰杆。
没等众人回神,又听“当当”两声锣响,貔貅从东侧飞檐上翻了个跟头跳下来,落地不带一丝尘烟,前爪一抬,掌心里托着一枚金灿灿的小珠子,在晨光里滴溜一转,又稳稳收回袖中。
“防得紧,不如防得巧!”它嗓门洪亮,字正腔圆,“今天教你边玩边守!”
这话一出,底下哄堂大笑。几个年轻弟子甚至拍起手来。昨夜被剑灵敲醒脑袋的记忆还新鲜着,一个个绷着脸装严肃,这会儿总算松了口气。
剑齿虎没理会笑闹,原地猛然一蹲,后腿肌肉绷紧,忽然暴起扑出,利爪划空,带出三道残影。每落一爪,都踩在特定方位,步伐精准得像量过尺子。貔貅立刻接话:“第一式——巡岗不回头,耳听八方吼!”
话音未落,剑齿虎已收势转身,耳朵朝不同方向接连抖动,仿佛真听见了什么异响。
“第二式——遇雾莫急行,先掐避毒咒!”貔貅话音刚落,剑齿虎便停下动作,前爪虚按空中,做出结印模样,鼻子还夸张地嗅了嗅空气,引得台下一阵憋笑。
一位年近四旬的老执事抱着手臂站在后排,眉头皱成个“川”字:“这算哪门子修行?拿妖兽演小曲哄人开心?”
旁边年轻弟子低声回:“您昨夜也差点睡过去,要不是剑灵那一击……”
老执事咳嗽两声,没再说话,但眼神仍死盯着台上,不肯轻易移开。
貔貅眼尖,早把这一幕收入耳中。它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锣,又是“当当”两响,朗声道:“接下来——模拟突袭,全员警觉!”
说罢,它扬手抛出一道符纸。符在半空炸开,化作数十道黑影,如烟似雾,在演武台上穿梭游走,忽左忽右,速度极快。
剑齿虎低吼一声,猛然扑入阵中。它不再讲究招式套路,完全是实战反应——一影掠向高台角落,它腾空截击,爪风扫过,黑影应声而碎,同时大喝:“夜行忌单走,三人成阵走!”
另一道黑影贴地疾行,它俯身猛扑,前爪重压,碎影崩散,口中又喊:“遇敌先示警,莫等伤了手!”
每一击破影,都配一句口诀,节奏紧凑,气势十足。台下弟子不由自主跟着念叨起来,有几个甚至原地比划起动作。
有黑影试图绕后偷袭,剑齿虎耳朵一抖,猛地转身,一尾横扫,将幻影抽得粉碎,还不忘补一句:“背后无眼,靠的是同门提醒!”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有人高声应和:“背后无眼,靠的是同门提醒!”
声音越聚越多,最后竟成了整齐口号。连那位老执事也微微点头,嘴角松动了一下。
节目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貔貅站在高台边缘,前爪抱胸,眯眼扫视人群,忽然咧嘴一笑:“怎么样?防务也能有笑声吧?”
方浩这时才缓步走上高台。他手里还拎着那枚玉简,脚步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站定在剑齿虎与貔貅之间,才开口:“昨夜懈怠者十七人。”
台下瞬间安静。
“今晨值守,全员提前半个时辰到岗。”他顿了顿,翻开玉简,“巡逻路线误差归零,阵眼符文激活率百分之百。”
他又合上玉简,抬头环视四周:“数据不会骗人。”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剑齿虎的脑袋。虎头微偏,耳朵抖了抖,尾巴轻轻一甩,像是受了夸奖的狗。
方浩又转向貔貅:“金珠呢?拿来我瞧瞧。”
貔貅嘿嘿一笑,从袖中取出那枚金珠,递过去。方浩接过,握在手中掂了掂,忽然扬声:“从今日起,每月初七设为‘防趣日’!”
台下众人一愣。
“你们演,我来看;你们练,我来奖!”他把金珠高高举起,阳光照得珠子闪闪发亮,“谁能把防御口诀编成歌谣跳出来,奖励十年份灵膳券!”
“哗——”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几个年轻弟子当场就开始商量组队,有人嚷着要加点舞步,有人说得配上鼓点才够劲。
方浩站在高台中央,左手握珠,右手轻抬示意安静。他还没说完,台下已是一片沸腾。剑齿虎蹲坐在左侧,尾巴轻甩,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听着那些跃跃欲试的报名声。貔貅盘踞右侧,前爪捧着小锣,眼珠滴溜乱转,明显已经在盘算下次节目能多讨几份灵膳当报酬。
晨光洒满演武台,铜铃轻响,风穿过人群,卷起几片落叶。方浩望着底下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终于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