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刚过，议事厅外传来执事弟子的通报声：“东区第三号节点架设完毕，静音巡梭镜运行正常。”方浩手指还搭在青铜鼎上，听见这话，轻轻“嗯”了一声，没回头，也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鼎身那道新划痕，眉头微皱，嘀咕一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破鼎最近怎么老出毛病。”说完，顺手把鼎往腰带上一别，转身走到中央阵盘前。
阵盘符文流转，光幕平静如常。他抬起手，在空中虚点两下，调出东部断崖区域的监控图谱，指尖在一处盲区边缘轻轻一敲。
“滴——”
刺耳的警报声猛然炸响，红光瞬间铺满整个议事厅。调度执事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起来，情报组年轻人差点把玉简甩出去，阵法组弟子手忙脚乱去摸阵旗。
“三级警报！东部断崖侦测幕信号紊乱，疑似遭遇干扰！”方浩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铜钟上，“现在开始应急演练，所有人按预案响应，计时——开始。”
没人敢喘大气。调度执事猛地拍下传讯钮：“东区一组就位，封锁外围！二组待命，准备接应！”话音未落，又补了一句：“等等，先别冲进去，查风向！上次演练有个家伙逆风跑，把自己熏晕了！”
情报组那边，年轻人飞快滑动玉简便笺，嘴里念念有词：“干扰频率三点七息周期……和之前傀儡步频一致……不对，这次是假的吧？”他抬头看方浩。
“管它是真是假，”方浩靠在阵盘边，抱着手臂，“你们只管当真的来。”
阵法组弟子已经捏出三道阵诀，正要打入地面阵眼，忽然顿住：“宗主，咱们的屏蔽结界用哪一层？基础版还是加强版？加强版得预热八息，基础版只能撑半刻钟。”
“你看着办。”方浩咧嘴一笑，“反正敌人不会等你挑版本。”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乱成一团。有人喊“数据流卡了”，有人叫“阵图对不上”，调度执事一边下令一边翻手册，结果把“反制协议”错念成“食堂排班表”，被旁边人一把抽走。
十二息后，警报解除。阵盘恢复平静，红光退去，只剩下众人呼哧带喘的声音。
方浩慢悠悠走到中间，抬手示意安静：“第一次，十二息完成初步封锁。说快不快，说慢也不算太慢。但问题不少。”
他指了指调度席：“你，指令发到一半改口，影响执行效率。”又转向情报组：“你，发现异常先问是不是假的，这不是怀疑精神，是拖延症。”最后看向阵法组：“你，打阵诀前还要纠结版本，敌人要是会等你选配置，早该去开宗门软件坊了。”
几人低头不语，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不是批评。”方浩语气缓下来，“是提醒。我们不是在比谁反应快，是在练谁不出错。快不如准，准不如稳。下次再演，我不提前通知。”
他说完，转身在阵盘上一点，重新设定警报参数：“现在，第二轮。目标：六息内完成全线响应。开始。”
这一次，没人说话。调度执事直接拍下指令钮，情报组玉简便笺同步推送虚拟数据流，阵法组三人同时掐诀，地面上符文接连亮起，形成环状屏蔽网。
五息，六息——
“封锁完成！”阵法组弟子大喊。
方浩看了看阵盘倒计时，点头：“不错。误差归零，动作连贯。尤其是你，”他指了指情报组年轻人，“这次没问‘是不是假的’，进步很大。”
年轻人嘿嘿一笑，抹了把汗。
方浩走到厅中，从袖袋里掏出一块令牌，在桌面上一磕：“既然练出点样子，那就定个规矩。以后每月初八，定为‘应急演武日’，全队闭关演练，其他事务让路。工务堂配两个辅助弟子，专管数据演算，不许推三阻四。”
调度执事眼睛一亮：“那……有没有奖励？”
“有。”方浩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迅捷之盾”。
“每次演练最优小组，挂这个。”他把纸贴在墙上，“谁拿得多，年底多分十块上品灵石。要是连续三次，我请吃烧烤蛟龙肉——限量三十斤，先到先得。”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有人小声嘀咕：“上次楚长老为了三十斤肉，差点把后山炸了……”
方浩装作没听见，背着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整理玉简的团队成员：“今天练得不错。记住，我们不怕慢，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慢。明天继续。”
他说完，抬脚迈出议事厅，阳光照在他腰间的青铜鼎上，那道划痕在光下一闪而过。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廊下。一个弟子探头：“宗主，西区巡守队报，说刚才警报响的时候，有只野猫撞翻了符纸筐……”
方浩摆摆手：“小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站在台阶上，眯眼看了看天色，伸手摸了摸鼎身，低声嘟囔：“这破玩意儿，真该回炉重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