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乔逸书家那边回来，差不多就要春耕了。
春天来得比苏城晚，但终究还是来了。
肖时衍回到东风大队的时候，地里的雪已经化完了，黑土地露出来，散发着泥土的芬芳。村民们开始忙着春耕，拖拉机在地里来回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柳寻途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安排春耕任务。看到肖时衍，他招了招手：“时衍，你来得正好。帮我看一下，这个化肥的用量对不对？”
肖时衍走过去，接过本子看了看：“姥爷，这个用量没问题。但咱们今年的堆肥质量比去年好，可以适当减少一些化肥，多用地里的堆肥。”
“真的？那能省不少钱呢。”柳寻途眼睛一亮。
“能省三分之一左右。”
“那太好了！”柳寻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今年化肥指标本来就紧，能省一点是一点。”
肖时衍又看了看其他的安排，提了几个建议。柳寻途一一记下，然后让人去执行。
“对了，时衍，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柳寻途收起本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
“公社那边想让我们东风大队牵头，搞一个养殖合作社。就是联合周边几个大队，统一采购、统一销售、统一技术指导。”
肖时衍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咱们东风大队的养殖技术已经成熟了，饲料加工厂也有富余产能，完全可以辐射到周边大队。”
“但有个问题。”柳寻途皱眉，“合作社得有人牵头，得有技术指导，得有管理人员。我们大队现在人手本来就紧张，再搞这个，怕是忙不过来。”
肖时衍明白柳寻途的意思：“姥爷，您是希望我来负责这个事？”
柳寻途点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懂技术，懂管理，跟公社和市里都有关系。而且你现在没有固定的工作安排，时间上比较自由。”
肖时衍考虑了一会儿：“行，我来试试。但有一个条件，我得配几个助手。建国他们几个年轻人，跟着我一起干。”
“没问题。”柳寻途一口答应，“人你随便挑，队里全力支持。”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分头去忙。
接下来的日子，肖时衍开始着手筹备养殖合作社。
他先跑了周边几个大队，了解他们的养殖情况和需求。鸽子大队、栗子大队、红旗大队……一圈跑下来，肖时衍心里有了底。
这些大队的养殖规模都不大，技术也比较落后，但他们对合作社的态度都很积极。毕竟东风大队这几年的发展有目共睹，能跟着东风大队一起干，他们求之不得。
五月初，养殖合作社正式成立。
成立大会在公社的大礼堂举行，郝书记亲自到场致辞。
“养殖合作社的成立，是我们公社的一件大事。它标志着我们的养殖业从单打独斗走向了联合发展。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合作社办好，让社员们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掌声过后，肖时衍上台，介绍了合作社的章程和运行机制。
“合作社的核心是‘五个统一’：统一采购种苗、统一采购饲料、统一技术指导、统一疫病防控、统一销售渠道。
这五个统一，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成本、提高效益、规避风险。”
台下，各大队的大队长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
“就是，万一生病了，算谁的？”
“销售渠道说统一就统一？人家收购站认不认？”
肖时衍听到了这些议论，不慌不忙地继续说：“我知道大家有顾虑。所以，合作社前三个月是试运行期，不强制要求入社。大家可以先观望，觉得好了再加入。”
这个安排打消了大家的顾虑，不少大队当场就签了入社协议。
会后，郝书记把肖时衍叫到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茶。
“时衍，合作社的事，你有把握吗？”
“有七成把握。”肖时衍如实回答。
“七成？那就不低了。”郝书记笑了笑，“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你就是公社的大功臣。到时候我亲自给你请功。”
“郝书记，请功就不用了。只要能把事情办好，让大家多挣点钱，我就知足了。”
郝书记点点头，对这个年轻人的务实态度非常欣赏。
“对了，还有一件事。”郝书记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是省农科院寄来的，点名要你收。
我让人拆开看了，是邀请你去做一个关于风洞技术的报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肖时衍接过信看了看：“下个月吧。这个月合作社刚起步，我得盯着。”
“行，那你自己安排。”
从公社回来，肖时衍又扎进了合作社的工作中。
组织培训、制定技术规范、建立疫病防控体系、对接销售渠道……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柳建国跟在他身边，一边干活一边学习。
“时衍哥，你说这合作社能成功吗？”柳建国有些担心。
“能。”肖时衍很肯定，“方向是对的，路子是对的，人也是对的。只要我们不犯错，就一定能成功。”
柳建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建国，你要记住，”肖时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事情，方向比速度重要。方向对了，慢一点没关系，总能到达目的地。方向错了，跑得再快也没用。”
“我记住了。”
六月底，合作社试运行结束。
三个月的试运行，参与的大队都尝到了甜头。饲料成本降低了15%，种苗成活率提高了20%，销售价格比之前高了10%。平均下来，每个大队增收了上千元。
消息传开，之前还在观望的大队纷纷要求加入合作社。
到七月份，合作社已经覆盖了公社百分之八十的大队，成为了真正的“联合舰队”。
肖时衍的名声，也因此在公社内外广为流传。
有人叫他“肖专家”，有人叫他“肖能人”，还有人叫他“肖财神”。
对于这些称呼，肖时衍一笑置之。
他不是财神，他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些知识和经验。
而这些知识和经验，他愿意分享给更多的人。
八月，肖时衍去省农科院做了一场关于风洞技术的报告。
报告很成功，在场的专家教授都被他的专业水平折服。
会后，省农科院的院长亲自找到他，希望他能来农科院工作。
“肖时衍同志，你的能力我们看到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马上帮你办理调动手续。”
肖时衍婉言谢绝了：“院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手头有合作社的事情要忙，暂时走不开。”
“那以后呢？以后有机会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院长有些遗憾，但没有强求。
从省城回来，肖时衍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他忙合作社的事，忙队里的事，忙自己的事。
晚上，他看书学习，为高考做准备。
日子一天一天过，平淡而充实。
九月的一天，肖时衍正在合作社的办公室里写材料，柳建国匆匆跑进来。
“时衍哥，不好了！”
“怎么了？”
“杜建阳他……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