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座卡子,就是最后一道了吧?”他问。
苏墨点头:“没错,过了它,才算真正进了新中村。”
赶了几天路,杜天明眼里已满是期待;苏墨他们却心头一暖,像归家一样踏实。
外面再热闹,终究不如自己屋檐下安心。这一回,真要回家了!
守最后一道卡子的战士老远就认出了苏墨的身影,立刻扬声喊:“团长回来了!”
“哪儿呢?真回来了?”旁边人纷纷踮脚张望。
团长离村有些日子了,大伙儿天天盼着。
近来风平浪静,既没敌情,也没挑衅,可心里总空落落的,
只要苏墨在,新中村就稳当;他在,人心才定。
“跟团长一块回来的那位是谁?是不是哪支队伍的领导来检查工作?”
有眼尖的战士一眼瞧出杜天明不是虎贲团的人,上次团长去新四军,带回来的也是外单位领导。
“快,谁去通知正委?团长带客人回来了!”
万一真是上级领导,得赶紧准备迎候,怠慢不得。
几个战士互相瞅了一眼,一个年轻兵自告奋勇转身奔去报信,好让东方闻音提前安排。
苏墨走近卡口时,没人拦他,自家团长还认不出,那可真成笑话了。
其他人照例接受查验,尤其杜天明一行,查得格外细致。
不是信不过苏墨,而是规矩摆在那儿:能被团长亲自带回来的人,身份必无问题,但程序不能省。
验完放行,众人迈步跨入新中村。
杜天明一眼就望见那几座高耸的防空塔,新中村最醒目的地标,远远就能看见。
大城市里高楼不少,多是钟楼、教堂这类特殊建筑,本就拔地而起。
可新中村这些塔,显然不是摆设;杜天明断定,它们一定承担着要紧用途。
他抬手一指最中间那座:“苏墨,那是什么?”
苏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答道:“那是防空塔,属于防御设施。”
杜天明微微颔首,没再追问。他这次来参观时间宽裕,打算等实地走一圈,再细细了解这座防空塔的具体用途。
魏大勇和陈正国一左一右跟在苏墨身旁,龙魂特战队与警卫排的战士们则已提前返回营地。
队伍刚进新中村,护卫任务便自然收束,没必要让所有人全程陪同。
杜天明勒住马缰,忽然掉转马头,朝身后望去。
后方正是他们刚刚穿过的关卡入口。那里建有哨楼,还布设了多处掩体与障碍工事。
在外围时只能瞥见零星轮廓,如今深入村内,整套防线才真正展露全貌。
他默默打量片刻,心里暗暗称许:新中村的布防层次分明、重点突出,兵力配置也十分得当。
既能第一时间察觉敌情,又足以扛住首轮冲击;一旦遇袭,预警信号也能迅速传遍全村。
他目光扫过那座防空塔,发觉它与周边工事彼此呼应、互为支撑。
比起十一师驻地的防御体系,新中村的部署显然更周密、更扎实。
虎贲团扎在这里,却仍按最高标准构筑防线,这既说明苏墨把新中村看得极重,也印证了他带兵治政的真本事。
将整个防御布局细细看过一遍后,杜天明转向苏墨,笑道:“你是东道主,该你引路了。”
另一边,东方闻音接到通报,略一琢磨,便断定随苏墨同归的,必是中央军十一师的人。
照往常惯例推断,带队前来的,八成是师长杜天明本人。
不论对方身份如何,既到了新中村,就该拿出十足诚意相迎。
她立刻着手安排,虽仓促难备盛大场面,但务必让来者感受到热忱与尊重。
就在东方闻音张罗迎宾之时,苏墨已领着杜天明朝团部方向缓步而行。
沿途所见,尽是百姓日常光景。团部位于村落中心,四周环绕着密集的民居与作坊。
无需苏墨多言,杜天明一眼便看出此地民生安稳、人气充盈。
街巷间人人面色舒展,眉宇间透着踏实与盼头,绝无半分倦怠或麻木。
别处村镇里,城里人尚可勉强糊口,乡下百姓却常常眼神空洞,对明天毫无指望。
战乱之下生计艰难,人心萎顿本不稀奇;而眼前这些人神情松弛、步履轻快,足见衣食有靠、心有所托。
他想起入村时关卡处那些翘首张望的百姓,有人眼里全是向往,还有人私下念叨着想搬来落户。
百姓愿来,图的不就是个安稳日子?图的就是这里能护住一家老小、守得住一方烟火。
杜天明忍不住开口:“苏墨,你这新中村建得真不赖。单看大家脸上的气色,就知道日子过得踏实。”
反观自己十一师驻地,不少百姓夜里还睡不安稳,时时提防着突发变故。
能让百姓安心的,正是虎贲团实实在在的担当,刀锋所向,寸土不让;危急关头,始终挡在最前。
老百姓信得过:鬼子哪怕倾巢而出,也休想踏进新中村一步。
想到这儿,杜天明心头微叹:自家防区,他都不敢拍胸脯保证次次守住,百姓心存疑虑,实属情理之中。
有眼尖的村民认出了苏墨,老远便肃立行礼。无论苏墨是否看见,他们都会停下手中活计,或干脆驻足凝望。
那份敬重由衷而发,目光里盛着感激,也跳动着真切的欢喜。
没人凑上前搭话,只远远用目光追随、用动作致意,这是他们最朴素也最滚烫的心意。
杜天明侧身对苏墨说道:“还说什么发展得不够好?”
“你瞧瞧乡亲们这态度,若这都不算好,别的地方怕是连‘起步’二字都谈不上。”
苏墨心里清楚,新中村确有进步,但离他心里的图景仍有距离。
眼下百姓虽免于日寇侵扰,温饱亦有保障,可生活品质、生产条件、长远出路,仍有不少短板。
杜天明这话一出,倒让他原先想说的自谦之词咽了回去,再说“不好”,就不是谦逊,而是虚浮了。
苏墨只道:“师座,新中村这点成绩,也只是比别处略强些罢了。”
其余的话不必明说,杜天明自然懂得其中分量。
因随行人员较多,一路风尘仆仆,需稍作休整。苏墨特意挑了条清静小道穿村而过,避开热闹市集与人流稠密处。
全面参访留待明日,眼下先安顿要紧。
一行人抵达团部时,东方闻音已率人在门前列队迎候,气氛热烈而不失庄重。
苏墨向杜天明介绍道:“这位是虎贲团正委东方闻音同志。我外出期间,团里大小事务全由她主持。”
杜天明伸手相握,语气诚恳:“久仰东方正委大名,巾帼不让须眉!今后几日,要叨扰虎贲团了。”
东方闻音笑意温煦,落落大方:“杜师长能来,是虎贲团的福气,哪敢说是打扰?欢迎还来不及!”
“早从报纸上读到您与苏团长联手破敌的捷报,您这胆魄与手腕,令人钦佩。今日得见,更是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