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这马屁精,眼见林雨桐收了刀,立马像条泥鳅似的贴了上来。
“嘿嘿,大当家的,这主儿就交给小的吧!”
林雨桐连眼皮都懒得抬,刀尖随意往东一指:
“这可是头肥羊,你可得‘好生款待’。
咱清风寨拦路劫财不假,但盗亦有道,别脏了咱们的招牌!”
话音未落,她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方。
赵三对着那道远影点头哈腰,脸堆满了褶子:“大当家您放宽心!小的保准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可等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赵三脸上的媚笑瞬间垮了下来。
他扭头瞥了眼地上昏迷的男人,啐了一口:
“呸!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真特么晦气!”
至于什么优待俘虏,那也得等这小子醒了再说。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粗暴地拽起孙承霄的右腿,就这么拖着人在粗糙的地面上扬长而去,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此刻,东方密林之中,潜藏的乾州三杰心头翻江倒海,哪里还有半分高手气度。
三人皆是化劲高手,但这份修为全靠野路子硬生生堆出来的,既无世家传承,也无深厚底蕴。
论功法精妙、论武道根基,他们拍马也赶不上那个世家子弟孙承霄。
单挑,他们不是孙承霄的对手;即便三人联手围攻,若孙承霄铁了心要跑,他们也绝难留住。
这也是他们甘当“后手”的原因。
可就是这么一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的猛人,竟然被那清风寨的大当家几招之内轻松拿下。
这让人情何以堪!
林间阴影里,赵霸天率先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几分颓丧:
“孙承霄就这么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收拾了,咱们再出去露面,不过是自取其辱。
大哥,依我看,趁早走吧。”
李虎也在一旁附和,话语间尽是世故与圆滑:
“老三说得在理。
大哥,这江湖后浪推前浪,咱们这把老骨头确实折不动了。
如今保住这条命才是正经事,面子那玩意儿,填不饱肚子也挡不了刀,何必去较真。”
章丘目光复杂地扫过两个弟兄,昔日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气焰,如今已荡然无存。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苦笑道:
“罢了,既然二位兄弟都这么说了……回去吧,反正那张员外除了银子多,也拿我们这几个老东西没辙。”
三人刚欲抽身离去,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不远处的大树枝桠上,不知何时竟斜倚了一人。
那女子体态修长,眉宇间英气逼人。
最扎眼的是那柄斜插在身旁的长刀,刀身狭长,几乎与人等高,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最可怕的是,此人来得无声无息,三位化劲高手竟无一察觉。
乾州三杰瞬间汗毛倒竖,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架势。
然而,林雨桐却似浑然不觉三人的戒备。
她轻巧地从树梢落下,随手拔出长刀,迈步朝这边走来。
诡异的是,她步伐并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乾州三杰的心尖上。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涌来,压得三人几乎喘不过气。
赵霸天率先撑不住这股气势,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极低。
若是五年前,他哪管对面是谁,早就红着眼冲上去了。
可如今不行。
他脑海里闪过家中娇妻稚子的笑颜。
若是自己死在这儿,过不了多久,妻子便会改嫁他人,孩子也要认别的男人叫爹。
那画面,光是想想,便让他从头到脚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乾州三杰赵霸天,见过清风寨大当家!”
章丘与李虎对视一眼,仅一秒便齐齐从心,腰弯成了两张满弓。
赵霸天尚有娇妻幼子牵绊,他们俩更是上有高堂下有子孙,中间还夹着一群不成器的徒子徒孙。
若今日折在这里,别说报仇,光是家中那些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就够他们死后都不安宁。
在距三人十步开外处,林雨桐周身那股凌厉的杀气骤然一收。
“哦?原来是乾州三杰。”她横刀而立,语气平淡,“不知三位大驾光临我清风寨,所为何事?”
章丘不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受雇围杀一事全盘托出。
既然打定主意不当敌人,姿态就得做得敞亮。
毕竟这年头,有些刚出道的狠茬子听不懂弦外之音,还是把话说透为妙。
交代完毕,章丘又咬牙吐出一桩隐秘:
“林大当家,据某所知,那张员外确有一内侄,却非武者,而是鱼跃龙门做了朝廷命官。
这次他花重金请我们四人出手,估摸着……也是为了给他那内侄攒一份升官的政绩。”
合理了!
她就说嘛,张员外怎会犯蠢与清风寨较量。
看来清风寨的清风阁,在打探消息这方面还是不行。
本来她是不想启用傀儡的,不过她收拢的人,都是草莽,打打杀杀是把好手,动脑子的事是一窍不通。
罢了,回头就把那两个家伙放出来,也省得她事事操心。
“行了,张员外给的定金,留下一半,你们就可以走了。”
既然乾州三杰识趣,林雨桐也没兴趣赶尽杀绝。
章丘闻言,连忙从怀中掏出两千两银票,双手奉上。
生怕林雨桐误会他私吞,赶紧陪着笑脸解释:
“大当家,张员外给我们兄弟三人的定金总共是三千两。
那一千两小的拿去救急周转了,若是您急需,那一千两我也去借来给您送来!”
林雨桐掂了掂手中两千两的银票,没好气地白了章丘一眼。
“我说留一半就留一半。
既然你们非要再多塞五百两,那就算你们懂事。”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而起,如一只巨大的飞鸟掠入苍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连片叶子都没多掉一片。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散,乾州三杰才敢大口喘气。
李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道:
“大哥,这清风寨大当家究竟是什么妖孽?
光是那股气势,就压得我想跪地求饶,恨不得立刻有多远滚多远。”
章丘沉默片刻,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曾见过林大虎那莽夫,谁能想到那个只会抡斧头的糙汉子,竟能生出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儿。
若是自己后代能有这等天赋,哪怕现在立刻死了,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