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了,赶紧商量一下怎么进去吧。”
埃德蒙有些不耐烦,尽管他已经基本免疫阳光,但是如此晴朗的天气、炙热的阳光,仍旧让他感觉不舒服。
他从燕尾服的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之后在引擎盖上铺平。
地图是手绘的,标注的位置比科尔特给的那份更加详细,显然是他自己收集的情报补充过的。
“根据情报,入口在峡谷深处的旧矿道里。”
埃德蒙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峡谷入口步行大约需要两小时。
我先说清楚,进入遗迹后,各凭本事。如果因为抢东西起了冲突,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沃夫冈拍了拍两只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正合我意。”
艾伦点了点头:“同意。”
陈阳也点了头:“可以。”
埃德蒙将地图重新折好收起来,抬头看了陈阳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先生,你是唯一的东方人,也是唯一懂东方功法的人。
里面如果有需要您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帮忙。”
“好说。”
埃德蒙态度相当客气,陈阳便随口答应下来,只与进去之后如何,那就各安天命吧。
埃德蒙笑了笑,收起地图,看向其他两人,说道:“那我们就出发吧?”
说罢,他冲着陈阳点头示意,率先朝峡谷深处走去。
黑色的燕尾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背影看上去孤高而冷峻。
沃夫冈将雪茄掐灭扔在地上,用靴底碾了两下,大步跟上。
艾伦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也迈开了步子。
陈阳走在最后面,神识向外铺开,将周围几公里的动静尽数收入感知范围。
男爵莫罗还挂在岩壁缝隙里没有动,似乎打算等他们走远了再跟上。
峡谷入口上方,几只秃鹫在晨空中盘旋,叫声凄厉而悠长。
就在他即将进入峡谷之际,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在他的神识探查下,一辆越野车刚刚从远处开了过来,停在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块巨石旁。
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防窥膜,发动机还没有熄火,车头冲着峡谷的方向,像是在随时准备跟进。
车里坐着的,正是王云磊、吕俊、唐晓芸,还有周明伟。
陈阳回头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发冷。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已经让沈梦婷通知他们了,不要跟着来塞拉峡谷,结果还是来了。
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
巨石旁边,那车还停在那里。
而在巨石后面,王云磊四人隐蔽在几块巨大的岩石后方。
吕俊将一台便携式监听设备架在三脚架上,戴上耳机,调整了几个旋钮。
设备上的信号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监听范围内所有的电磁信号都被捕捉了进来。
“四个人进去了。”
唐晓芸趴在旁边的一块岩石上,手里举着望远镜,镜头对准峡谷入口的方向。
晨光照在峡谷的红色岩壁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晕,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埃德蒙、沃夫冈、艾伦、陈阳。没有带手下。”
“教廷那边有动静吗?”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王云磊放下对讲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刚接到消息。
圣殿骑士队长安德烈带了一队人,和十二骑士家族的一个分支汇合了,正在往峡谷方向移动,预计一小时内到达。”
吕俊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们想在外围截击?”
“多半是。”
王云磊点了点头,“等里面的人出来,外面的人一网打尽。教廷这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玩得够阴的。”
唐晓芸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王云磊:“那陈哲怎么办?他在里面,出来了正好撞上教廷的埋伏。”
王云磊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倒是周明伟开口了。
他举着望远镜,镜头对准陈阳逐渐消失在峡谷深处的背影,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陈哲能拿到邀请函,能从交流会里活着走出来,还怕几个教廷的骑士?你替他操什么心。”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陈阳说话,但语气里的酸味隔着一米都能闻到。
周明伟举着望远镜,手指不自觉地探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已经被反复折叠出毛边的情报贩子名片。
名片上一个手写的号码,墨迹还带着新写的润泽,是昨晚他犹豫了很久之后拨出去的那个电话。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安德烈的人一小时内就到……里面的人还不知道。”
王云磊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周明伟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没什么。我在记时间。”
……
矿洞比预想的更深,铁轨一路向下延伸,像是要钻进地心。
埃德蒙微微皱眉,空气中散发着木头的霉味与铁锈味,对于他这个嗅觉灵敏的血族伯爵很不友好。
埃德蒙拿着一根冷媒光棒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跟沃夫冈和艾伦。
沃夫冈不需要灯光,狼人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同样敏锐,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而艾伦没了光源,简直就跟瞎子差不多,他只能举着圣剑碎片,借着上面发出的微弱光芒前行。
“碎片对这里的气息有反应。”他低声道。
埃德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反应说明没走错。”
陈阳走在最后面,神识始终铺开。
矿道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淡到几乎被岩层本身的电磁场掩盖。
那股波动似乎不是自然形成的,带着某种规律的起伏,像是某种古老阵法残留的灵力痕迹。
他曾在神农架遗迹中,有过类似的感觉,此刻再次有这种感觉,心底里顿时有了底。
这座遗迹多半是真的!
几人沿着坑道往下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前方矿道出现了分岔。
左侧的矿道已经坍塌,碎石和腐朽的枕木堵死了入口,只留下一个半人高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
右侧继续延伸,但地面不再平整,多了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台阶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