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在分岔口停下，取出地图对照了片刻，然后抬手指向右侧。
“沃夫冈，你来！”
“行！”
沃夫冈也不废话，率先踏上石阶。
军靴踩在石头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声音在矿道里传得很远。
几个人依次跟在后面，继续沿石阶下行约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面石壁。
石壁平整如削，跟周围粗糙的岩壁完全不同，显然是人工打磨过的。
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排列呈环形，笔画走势跟照片上一模一样，但亲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些符文每一笔都入石三分，笔锋刚劲有力。
即使过了数千年，站在它面前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苍茫气息。
环形符文的圆心处，有一块微微凹陷的巴掌大区域，表面光滑如镜。
沃夫冈上前敲了敲石壁，指节叩击石面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实心的，这怎么开？”
艾伦将圣剑碎片靠近石壁，碎片的光芒忽然变亮了几分，表面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微微流动，但石壁上的符文没有任何反应。
他摇了摇头，退后一步。
埃德蒙转身看向陈阳，冷光灯的白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苍白的脸看上去更加没有血色。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客气的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该你出手了。”
陈阳没有推辞，沉默着走到石壁前。
神识扫过符文阵列，每一个符文的灵力走向、每一个节点的能量残量，都在他的识海中一一呈现。
这是一个小型封禁阵法，也叫作禁制，目的是阻挡外人进入。
与护山大阵类似，想要进入其中，要么拥有身份玉符，要么直接破开禁制，强闯进去。
这道禁制的等级不低，布阵之人的修为远在陈阳之上。
换做正常时间，以他如今的修为、以及对阵法的理解，绝无可能破开这个禁制。
但是，再强大的禁制也架不住时间的消磨。
这道禁制中的灵力已经极其微弱，大部分都已破损，只剩下很少一部分还在勉强运转。
陈阳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圆心处的凹陷上，掌心贴合石面，一缕真气缓缓注入。
在神识的辅助下，真气顺着符文纹路，不断冲击各个节点。
不知过了多久，凹陷处的石面微微发热，幽蓝色的光芒从圆心处亮起，沿着符文的笔画向外扩散，像水银在沟槽中流淌。
环形符文阵列逐一点亮，石壁上浮现出一幅完整的阵图。
蓝光映在四人的脸上，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染上了一层冷色调。
紧接着，石壁中央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像是什么沉重的机关在地底深处被重新激活。
裂缝从圆心处蔓延开来，沿着符文的间隙向四周延伸。
石壁震颤了两下，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碎石和灰尘从缝隙中簌簌落下。
一股干燥而古老的空气从通道内涌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霉味，不是腐朽味，而是一种极其干燥的、像是被时间本身腌透了的气息。
一道石阶出现在众人眼前，一直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中。
陈阳完成“工作”，沉默退至众人身后。
沃夫冈斜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率先走下石阶，埃德蒙与艾伦依次跟上。
陈阳则再次落在最后，随着三人下了石阶。
石阶大约三十级，走到尽头是一个长方形石室，约三丈见方。
四壁刻满了壁画，大部分已经剥落模糊，颜料褪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残存的部分仍然可以辨认出几幅完整的画面。
第一幅壁画，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暗身影，看不清具体的形状，只有一团翻涌的黑色轮廓，占据了画面的绝大部分。
在它的周围，无数细小的身影正在围攻它。
剑、刀、符咒、雷电，各种武器和法术的光芒将黑暗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最后一幕是它被分尸，身躯碎裂成无数块，每一块都化作黑烟散逸，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第二幅壁画上，其中一道逃逸的黑烟被一位人族大能拦截。
大能手持法剑，引天雷而下，将黑烟镇压在一座石台之下。
画面中，雷电与黑烟交锋的瞬间，被刻画得极具张力。
大能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穿过数千年的时光，依然让人心生敬畏。
第三幅壁画上，大能设下阵法，以黑烟所化的精魄为能量源，将黑暗能量炼化为灵液。
画面中，大能盘坐于阵法之上，阵法之下是翻涌的黑暗精魄。
画面到这里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依稀能够看出，阵法旁边似乎有两个池子。
阵法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向那两个池子。
“黑暗精魄？”
“这里边居然有黑暗精魄？”
黑暗精魄据说是魔鬼死后留下的，对于他们这些黑暗种族来说，等于是大补之物。
埃德蒙与沃夫冈同时露出欣喜之色，可是等他们看完第三幅壁画后，却是一头雾水。
“后面这张是什么意思？”
埃德蒙回头看了看艾伦，随后又看向陈阳。
陈阳沉默不语，假装自己也看不懂，心底却是惊骇万分。
因为他看懂了！
那位人族大能居然用阵法，将黑暗精魄炼成了灵液，以供自己修炼。
连魔鬼的精魄都能炼化，那位人族大能该拥有怎样的伟力？
陈阳被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脑海中不断翻滚着一幅幅画面。
黑暗精魄逐渐萎靡，阵法中不断有灵液流入下方的池子……
难道那位大能已经成仙了？
陈阳是真的被那位强者的大手笔震惊到了，同时对那位大能的实力也有了隐隐的猜测。
“陈，走了。”
“嗯。”
陈阳收回目光，看向石室正对面。
那里只有一条通道，幽深黑暗，看不清尽头，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他们走进去。
沃夫冈有些不耐烦，转身向着通道走去。
很快，他那两米出头的身影，便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随后是埃德蒙、艾伦……
陈阳看着他们的身影不断被吞没，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惧。
那是对绝世强者刻在骨子里的尊重！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