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文化融合的力量。用利益吸引,用文化同化,用武力保护,三管齐下,再顽固的部落也会慢慢归心。
视察完主要产业,吴桥又看了库页岛的防御工事。
岛上有三座棱堡,控制着主要港口和航道。驻军一千,民兵两千,海军有八艘巡逻船。
“防御足够吗?”吴桥问。
“目前足够。”陪同的卫戍官答道,“日本现在内乱,顾不上这里。建州女真没有水军,过不来。唯一要防的是海盗,但我们的巡逻船很勤快,海盗不敢靠近。”
吴桥点头。库页岛位置偏远,现阶段威胁不大,但将来罗刹人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库页岛停留三天后,吴桥召开了萨哈林市官员会议。
“库页岛虽然偏,但很重要。”他对王垦等人说,“这里是北方的渔业中心、畜牧业中心,还是监视日本、罗刹人的前哨。你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发展,把这里建成北方的重要基地。”
他布置了几个任务:扩大畜牧业规模,争取五年内牲畜数量翻倍;发展渔业加工,提高附加值;加强防御,特别是北岸的监视哨;继续收拢土着,扩大人口基数。
“主公放心,我们一定办好!”王垦等人郑重承诺。
……
“王翦号”缓缓驶入陵水港时,吴桥看到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紧。
记忆中繁华的港口如今冷冷清清,码头只停泊着寥寥几艘船只。
岸上的工坊区大半空置,烟囱不再冒烟,街道上行人稀疏。
只有远处的农田里,还能看到些劳作的身影。
“公子,陵水到了。”陈玄低声禀报,语气中也带着感慨。
吴桥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记得几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陵水还只是个荒凉的海湾,几排草屋,几十个渔民。
是他带着人一砖一瓦建起糖厂、纺纱厂、纺织厂,建起学堂、医馆、船坞,建起这座在海南岛东南端悄悄崛起的工业基地。
如今,该搬走的都搬走了,工坊空了,学堂迁了,船坞废弃了。
只有港口还在运转,农田还在耕种,证明这里曾经有过生机。
船靠岸,搭板放下。
两个官员快步迎来,一个文官打扮,一个武将装束。
“陵水民政管事潘景、卫戍将军陈德化,恭迎主公!”两人行礼,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吴桥下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港口:“人都走了?”
潘景四十多岁,原是陵水糖厂的账房,做事细致,被留下负责收尾。
他恭敬答道:“回主公,按照计划,陵水原有居民已尽数迁走。剩下一万一千人,主要是民兵、屯田兵和必要的陆海军人员,负责维持港口运转和农田耕作。”
“工坊呢?”
“能搬走的机器都搬走了。”陈德化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原是陆军营长,“剩下的厂房、设备,按公子吩咐,要么拆了,要么封存。糖厂、纺纱厂、纺织厂...现在都空了。”
吴桥沉默地走向城内。
陵水城的街道还是那么宽敞,但两旁的房屋大半空置,窗户黑洞洞的。
偶尔看到几个行人,也都是匆匆而过。 学堂里不再传出读书声,医馆门前不再有人排队,市集上只有零星几个摊位...
这里曾经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一无所有,只有前世的记忆。
是陵水给了他施展的空间,让他建起第一座糖厂,造出第一台蒸汽机,训练出第一批工人...
“主公,去糖厂旧址看看吗?”陈玄问。
吴桥摇摇头:“不去了。”看了只会更难受。
那座曾经日夜轰鸣的糖厂,现在只剩空壳子。
那些他亲手调试的机器,已经拆解运往苍梧。那些熟练的工人,已经在云梦的新糖厂里继续工作。
但这就是选择。选择了苍梧,选择了更广阔的天地,就必须放弃陵水,放弃这个起点。
“琼州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吴桥问起关心的事。
潘景答道:“还是老样子。每月按时送去‘孝敬’,琼州知府、同知、通判...该打点的都打点了。他们收了钱,就睁只眼闭只眼,从不来查问。最近一次接触是上个月,琼州府的一个师爷来,说知府大人想多要五百两,说是‘修缮衙门’。我们给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吴桥冷笑。
这就是大明的官场——有钱能使鬼推磨。 陵水这么大一个工业基地,就在琼州府眼皮底下,可那些官员只关心能捞多少好处,从不管这里在干什么,人从哪里来,货物运到哪里去。
也好。这样省了很多麻烦。
“农田情况如何?”
“甘蔗田还有三千亩,粮食田八千亩。”潘景翻开账册,“去年产糖三千担,粮食两万石。除了自用,多余的运往大员。民兵主要就是种地、维护港口,还有巡逻海岸,防止海盗。”
“还能维持多久?”
“按主公吩咐,至少维持三年。”陈德化道,“三年后,看情况决定是继续保留,还是彻底放弃。”
吴桥点点头。
陵水虽然空了,但不能完全放弃。
这里毕竟是大明境内,是一个重要的中转站和情报点。
保留一些人,维持基本运转,将来也许还有用。
他在陵水停留了两天,走遍了这座曾经繁华如今冷清的城市。
去了糖厂旧址,去了船坞废墟,去了学堂空楼,去了自己曾经住过的院子...
每一处,都有回忆。
糖厂里,他和工匠们一起调试机器,熬了三天三夜;船坞里,他看着第一艘自造的船只下水,激动得一夜没睡;学堂里,他亲自给孩子们上课,教他们识字算数;院子里,他熬夜画图纸,规划未来...
“主公,该走了。”陈玄轻声提醒。
吴桥最后看了一眼陵水城,转身登船。
船缓缓驶离港口。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吴桥心中百感交集。
陵水是他的起点,但不会是终点。他要去更远的地方,建更大的基业。
只是没想到,下一个目的地,会给他带来这样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