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
“吃醋了?”
程知意哼了一声。
转身就要走。
萧晏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行了。”
“别闹。”
“本王就是随口一说。”
“在本王心里。”
“你比她强一百倍。”
程知意这才转过身。
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还差不多。”
她蹲在轮椅边。
手撑着下巴看他。
“王爷。”
“妾身问您个事儿。”
“您说。”
“那三皇子。”
“您觉得他日后能成大事吗?”
萧晏放下药碗。
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想让他成大事?”
程知意摇了摇头。
“妾身只是想知道。”
“咱们该站在哪边。”
萧晏沉默了片刻。
“这朝堂上的事。”
“本王如今不想管。”
“但有一点。”
“谁对你好。”
“咱们就帮谁。”
“至于能不能成大事。”
“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程知意点了点头。
“妾身明白了。”
她站起身。
正要离开。
萧晏忽然叫住她。
“知意。”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唤她的名字。
不是爱妃。
不是侧妃。
就是单纯的两个字。
程知意心里一颤。
回过头。
“嗯?”
萧晏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谢谢你。”
“为本王做的这些。”
程知意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王爷说这话。”
“就见外了。”
“妾身是王爷的人。”
“为王爷做事。”
“天经地义。”
萧晏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
一点点传递过来。
暖得人心里发烫。
夜色渐深。
程知意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日的事。
北狄公主走了。
二皇子被关进了宗人府。
三皇子一鸣惊人。
这京城的局势。
怕是要变天了。
而她和萧晏。
注定要被卷进这场风暴里。
前世的记忆告诉她。
接下来会发生很多事。
有些事她能改变。
有些事却无能为力。
但不管如何。
这一世。
她绝不会再让萧晏死在那个阴暗的地牢里。
绝不会。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
那里有个小小的生命。
正在慢慢长大。
“孩子。”
她低声呢喃。
“你要快快长大。”
“娘亲需要你。”
“你爹也需要你。”
自猎场回京后,程知意便愈发谨慎行事。
她深知这京城的水有多深。
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这日,太后在慈宁宫设宴。
名为赏花宴,实则是想瞧瞧各家的媳妇都是什么成色。
程知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外罩淡青色的对襟褙袄。
腰间系着素色的绦带,遮住了已经显怀的肚子。
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再无旁的首饰。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温婉,却又不失体面。
“王爷,妾身先去了。”
她蹲在轮椅旁,替萧晏理了理衣襟。
萧晏握住她的手。
“别逞强。”
“那些女人的嘴,比刀子还毒。”
程知意笑了。
“妾身又不是纸糊的。”
“再说了,太后娘娘在,她们也不敢太过分。”
萧晏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小心些。”
程知意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慈宁宫的御花园里,此时已经聚了不少人。
各家的命妇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程知意一进园子,便引来无数道目光。
有打量的,有好奇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她面色不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
那双眼睛扫过程知意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起来吧。”
“这肚子瞧着倒是养得好。”
程知意福了福身。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
“妾身这些日子都听大夫的话,按时吃药。”
“孩子也算争气,没怎么折腾妾身。”
太后点了点头。
“好。”
“晏儿那孩子命苦,总算是有个盼头了。”
旁边有个穿着石榴红褙子的妇人,笑着接话。
“太后娘娘说得是。”
“靖安王殿下如今身子不便,这府里总得有个孩子热闹热闹。”
这话听着是在附和太后,实则是在提醒众人萧晏如今是个废人。
程知意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那妇人见她不应,又道。
“只是侧妃娘娘这一胎,可得小心着些。”
“万一生下来是个丫头,那可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生不出儿子,你这侧妃的位子就坐不稳。
程知意抬起头,冲那妇人温婉一笑。
“多谢夫人提醒。”
“不过妾身觉得,男孩女孩都一样。”
“只要是王爷的骨血,妾身都欢喜。”
“至于这侧妃的位子……”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是王爷给的,旁人说了不算。”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既没有失了礼数,又暗暗回击了对方。
那妇人脸色一僵,讪讪地闭了嘴。
太后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掩去嘴角的笑意。
这丫头,倒是个有本事的。
不像有些人,被人欺负了还要赔笑脸。
正在这时,三皇子妃也到了。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戴着满头珠翠。
走起路来环佩叮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皇子妃。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她行礼时,那头上的步摇晃得厉害。
太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起来吧。”
三皇子妃起身后,目光在园子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程知意身上。
“哟,这不是靖安王府的侧妃吗?”
“今儿个怎么有空来?”
“听说王爷身子不好,侧妃娘娘不是日日守在跟前吗?”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
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在挑刺。
程知意笑了笑。
“王爷让妾身出来走走。”
“说是整日闷在府里,对孩子不好。”
三皇子妃哼了一声。
“倒是体贴。”
“可惜啊,再体贴也是个废……”
“够了。”
太后打断了她的话。
声音虽不重,却透着股子威严。
“哀家今日设宴,是为了赏花。”
“不是让你们来斗嘴的。”
三皇子妃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臣妾失言,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没理她,转头对程知意道。
“你过来。”
“陪哀家走走。”
程知意连忙上前,扶着太后的手臂。
两人慢慢往园子深处走去。
身后的命妇们面面相觑。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单独把程知意叫过去了?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太后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着程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你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方才那些话,你心里就不气?”
程知意摇了摇头。
“妾身若是为这些话生气,怕是要气死了。”
“再说了,清者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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