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
“臣女已无大碍。”
她说着，目光在园中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程知意身上。
程知意心里一紧。
这北狄公主不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吧。
谁知拓跋敏走到她身边。
竟直接坐了下来。
“靖安王侧妃。”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程知意愣了一下。
随即点了点头。
“公主请说。”
拓跋敏沉默了片刻。
手指绞着衣角。
那双向来肆意张扬的眼睛里。
此刻竟多了几分犹豫。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
“想我为什么会输给你。”
程知意没有接话。
只是安静地听着。
拓跋敏苦笑一声。
“后来我想明白了。”
“不是我输给了你。”
“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
她抬起头。
看着远处的天空。
“在我们草原上，母狼只会选择最强壮的公狼。”
“我以为萧晏就是那匹最强的狼。”
“所以我想得到他。”
“可我错了。”
程知意转头看她。
“公主错在哪里？”
拓跋敏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我错在，把他当成了猎物。”
“却没想过，他早就有了归宿。”
她侧过头。
看着程知意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很厉害。”
“能把那样的男人拴在身边。”
“还能让他心甘情愿。”
程知意抿了抿唇。
“公主过奖了。”
“妾身不过是运气好些。”
拓跋敏摇了摇头。
“不是运气。”
“是本事。”
她深吸一口气。
“我听人说，萧晏有个青梅竹马。”
“那女子叫萧倾月。”
“是长公主的独女。”
程知意手指一紧。
这个名字，她前世听过。
那是萧晏心里最深的朱砂痣。
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劫。
“公主为何要跟妾身说这些？”
拓跋敏转过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因为我想告诉你。”
“你虽然得了他的人。”
“但他的心，怕是从来不在你这里。”
程知意垂下眼帘。
睫毛微微颤动。
“妾身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却透着股子坚定。
“从一开始，妾身就知道。”
“王爷娶妾身，不过是为了留后。”
“至于他的心在哪里。”
“妾身从未奢望过。”
拓跋敏愣住了。
她没想到程知意会如此坦然。
“你不恨吗？”
程知意摇了摇头。
“恨什么？”
“恨他心里有别人？”
“还是恨自己不是那个人？”
她抬起头。
看着园中盛开的海棠。
“妾身这辈子，只想好好活着。”
“好好生下这个孩子。”
“至于其他的。”
“强求不来。”
拓跋敏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你比我想的，要清醒得多。”
她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襟。
“那个萧倾月，如今在哪？”
程知意抬眼看她。
“她已经不在了。”
“三年前，死在了一场意外里。”
拓跋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难怪。”
“难怪萧晏会那样。”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
“忘了告诉你。”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
程知意猛地抬头。
“公主怎么知道？”
拓跋敏回头。
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们草原上有个巫医。”
“看人肚子的形状，就能知道是男是女。”
“你这肚子，是男孩的形状。”
“错不了。”
说完，她摆了摆手。
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知意愣在原地。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男孩。
真的是男孩吗？
若真是如此。
那她在这靖安王府的地位。
便算是彻底稳了。
宴席散去后，已是黄昏时分。
程知意坐着马车往回走。
马车行至半路。
忽然停了下来。
长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侧妃娘娘，前面路上有人拦着。”
“说是要见您。”
程知意掀开帘子。
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
跪在马车前。
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
“求求您。”
“救救我家老爷。”
程知意皱了皱眉。
“你是何人？”
那女子磕了个头。
“奴婢是二皇子府上的。”
“我家老爷如今被人追杀。”
“走投无路了。”
“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给我家老爷一条活路。”
程知意冷笑一声。
“你家老爷做了什么事。”
“你心里没数吗？”
“如今知道求人了？”
“早干什么去了？”
那女子哭得更凶了。
“奴婢知道我家老爷做错了事。”
“但他也是被人蒙蔽。”
“一时糊涂。”
“求您大人大量。”
“饶他一命。”
程知意看着她。
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让开。”
“本侧妃救不了他。”
“也不会救。”
说完，她放下帘子。
“长青，走。”
马车缓缓启动。
那女子趴在地上。
哭声凄厉。
程知意坐在马车里。
手紧紧攥着帕子。
二皇子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不会可怜他。
更不会救他。
马车行到府门口。
程知意刚下车。
就看见萧晏坐在椅子上上。
正在院子里等她。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却透着股子暖意。
程知意走过去。
蹲在他身边。
“王爷怎么在这等着？”
“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萧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想你了。”
“所以出来等等。”
程知意心里一暖。
握住他的手。
“王爷，妾身有件事要告诉您。”
“什么事？”
程知意笑了。
“那北狄公主说，咱们这胎是个男孩。”
萧晏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当真？”
程知意点点头。
“她说她们草原上有个巫医。”
“看肚子形状就能知道。”
“应该不会错。”
萧晏沉默了片刻。
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好。”
“很好。”
他拉着程知意的手。
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辛苦你了。”
程知意脸一红。
“王爷说什么呢。”
“这是妾身该做的。”
两人正说着话。
长青急匆匆跑了过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
“说是太后娘娘有旨意。”
萧晏和程知意对视一眼。
心里都有些不安。
这个时候太后下旨。
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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