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玄宗看向高市彩花。
“验。”
高市彩花戴上薄质术手套,俯身检查颈前伤口。
魂纹测针探入伤口边缘,针尖刚碰到残留灰黑纹痕,光泽便迅速暗下。
“致命伤在喉。”
“创口带有高强度寂灭性质。”
“伤口内的生机被完整截断,回生术失去作用。”
高市御门的手扣住棺沿。
“刀?”
“重刃,锋线较宽。”
高市彩花沿珠养右手向上检查。
掌骨变形,暗红印纹崩毁,腕侧还残留着空蝉器具烧蚀后的碎痕。
“右掌承受过正面重击。”
“血樱印、裁礼残式全部被打碎。”
“她动用了樱祸空蝉。”
高市彩花翻开战甲内侧,找到细碎暗金蝉甲。
“器具已毁。”
“裂空痕迹也在。”
“她死前开过樱祸一线,空间伤口完成度很高。”
高市御门抬起头。
“既然路开了。”
他停了半息,嗓音已发哑。
“为什么没走掉?”
高市彩花收回测针,转向八岐神夜。
“尸体只能验到这里。”
高市重门出声:
“姬养呢?”
八岐神夜看向他。
“遗体未能回收。”
“她死在哪里?”
“秘境前段,海雾裂隙。”
高市重门手掌按住座沿。
“珠养至少回来了。”
“姬养连带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高市玄宗道:
“先听完。”
“彩花,记录痕迹。”
“神夜,你说。”
八岐神夜站在棺匣三步外。
“席位争夺失败后,珠养已经走到裂空路中段。”
高市御门盯着他。
“说清楚。”
“樱祸空蝉挡住正面攻击,樱祸一线也完成了出口锚定。”
“陈风放弃强破空蝉。”
“他利用空蝉表面的寂灭残痕、裂隙边缘的阴影和空间伤口,贯通两端。”
高市彩花抬眼。
“空间穿梭?”
“相近。”
“他从出口另一侧出手。”
“珠养落脚前,铲锋已经等在门外。”
八岐神夜看向棺中那道喉伤。
“她开的生门,被陈风改成了死门。”
高市御门五指扣住棺沿。
木面发出细小裂响。
“陈风是谁?”
八岐神夜答得很短。
“陈战之子。”
厅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向他。
高市玄宗的眼神沉了下去。
高市御门看着棺中珠养,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八岐神夜继续道:
“这条身份线,最早由高市姬养确认。”
“姬养与陈风接触后,认出了陈战旧案特征,陈风自己也承认是陈战之子。”
“她本人,也死于陈风之手。”
高市重门问道:
“犬养呢?”
八岐神夜道:
“姬养死前得知,犬养大概率也死于陈风之手。”
“珠养接过情报核验,最终也死在他手里。”
高市御门盯着棺匣,声音很低。
“犬养那一脉,当年就折过人在陈战手里。”
“所以他盯上陈战之子,从来不只是公事。”
“如今犬养、姬养、珠养接连折进去。”
“这不是秘境里新结的仇。”
“是当年没断干净的血,顺着旧账杀回来了。”
厅里静了两息。
八岐神夜继续道:
“陈风正面战力达到五阶顶级。”
“他与夕云、萧晴构成完整战斗闭环。”
“夜岐组败于三人联手。”
“之后,圣堂圣子强行踏入六阶,仍被三人打出唯一席。”
高市玄宗问道:
“珠养死前有没有完成情报回传?”
八岐神夜道:
“没有。”
“她只留下判断。”
“陈风,应列最高处置级。”
高市玄宗的视线停在棺匣上。
高市苍矩向前一步。
“三名嫡系与核心接连折损。”
“此事列为家族级处置事件。”
高市重门道:
“陈风遇见高市家的人,便会下手。”
“身份对得上,旧案也对得上。”
“他是在顺着线,往回清账。”
高市彩花接道:
“犬养的残线还在靠近。”
“那份未送达的情报,多半与陈风有关。”
“等载体进入祖坛范围,我们能从残魂中拼出更多内容。”
高市御门抬手,替高市珠养整理了一下衣领。
“此子不处理,血债不结。”
高市玄宗抬起眼。
“旧案余脉、单点私仇,两项评定全部撤销。”
“陈风,列入家族高危处置名单。”
“相关情报、追猎、外务权限,全部上调。”
高市苍矩向前半步。
“犬养、姬养、珠养三卷,我建议并档。”
“陈战旧案、江海代理线、空间震荡器流转记录,也应一并调入。三次行动的授权、情报来源与失败节点,由家法堂重新追责。”
高市玄宗的视线落到犬养那盏残灯上。
“准。”
“犬养那条线,继续盯到进祖坛为止。”
厅中无人接话。
只剩檐下海铃在风里轻轻一响。
下一瞬,急促脚步穿过长廊。
格门被人推开。
近海联络官跪在门外,额角全是汗。
“家主!”
“东部近海裂隙预警连续上跳!”
“目标大裂隙提前开启,海面斥水已经确认!”
高市玄宗转头。
“等级。”
“由三级越过二级,正在逼近一级海防警戒线!”
“外围异兽受到新出口吸引,深层兽群开始改道汇聚。”
“主潮尚未登陆,成潮阶段已经启动。”
“预计半日到两日,沿岸防区将承受实质压力!”
高市御门的手还搭在珠养衣领旁。
数息后,他收回手,替棺匣合上内衬。
“裂隙原定失稳时间。”
高市彩花答道:
“两年后。”
高市重门抬起头。
“提前到了今晚?”
联络官道:
“观测阵列给出的结论如此。”
“海面空间斥力仍在增强。”
“附近三支巡哨队已经后撤,请求家族授权调动舰队。”
高市玄宗起身。
“复核裂隙坐标。”
“调海防图。”
“通知海裂巡哨队、沿岸舰队、近海观测阵列。”
“高市家所辖防区,全线备战。”
“启用战时征召令。”
联络官低头领命。
“是!”
高市御门看了一眼闭合的棺匣。
“珠养的账不会烂掉。”
“海先守住。”
“人,往后收。”
高市重门起身,声音发涩。
“姬养没回来。”
“珠养刚进家门。”
“现在海也开了。”
八岐神夜看向厅外。
远处的海防警报穿过黑松林,一声接一声涌进祖宅。
“远海秘境刚完成承位,近海裂隙便提前开启。”
“终局主脉曾经宣告,胜者可主此域潮势。”
高市玄宗抬眼。
“你怀疑陈风?”
“陈风、夕云、萧晴。”
八岐神夜声音平稳。
“三人共同承位。能力、时间和动机都对得上。”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这次异动不能按自然失稳处理。”
“我会让八岐家复核两边时间,检查裂隙是否存在外力干涉,再追查兽群改道。”
高市玄宗抬手。
“去做。”
“高市家先守海。”
他看向高市彩花。
“封存珠养遗体,保留全部寂灭与裂空痕迹。”
“丧仪延期。”
随后,他转向高市苍矩。
“封存三案卷宗,限制知情范围,家法堂即刻启动内部追责。”
“陈风相关卷宗,转入长期高规格处置。”
“御门统筹沿岸舰队与主防区调度。”
“重门接手猎杀队、巡哨线与近海回收线。”
“彩花留守祖坛,继续监看犬养命魂灯。”
近海深处,一道墨黑细线横在水面。
空间斥力向外排开海水,露出下方湿冷礁床。
第一批异兽从礁岩缝隙中探出头,竖瞳对准裂口。
更远处,观测图上的红点开始转向。
十个。
百个。
数千个。
深层兽群沿着低阻通道聚拢,大片阴影从海床上方游过,朝那道提前出现的出口逼近。
高市家的调令越过本宅,传向军港、舰队和沿岸防区。
征召钟随海防警报一同响起。
高市珠养的丧钟尚未落下,近海警报已经盖过祖宅夜色。
高市玄宗站在长廊尽头,远望海面裂光。
“先守海。”
“再收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