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坐在地上,直到天色微明。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他这些天记录的地点都抛开,直接来一把大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睡觉。
夏天总是格外燥热。
陈志远在招待所的房间里醒来时,手表上的时间正好指向下午一点。
阳光透过泛黄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窄的光斑。
退掉招待所房间后,陈志远走向京市火车站。
售票窗口前队伍不长,他很快买到了第二天返回永华县的车票。
捏着那张印着红色印章的硬纸车票,他做了两次深呼吸,就朝着电车站走去。
坐3路电车,终点站就是海湖公园。
陈志远的步伐不急不缓,与周围匆匆的行人形成鲜明对比。
海湖公园比陈志远想象中要热闹。
尽管正值困难时期,但湖面上仍有十几艘小船在荡漾。
大多是年轻人,成双成对,偶尔传出压低的笑声。
公园标语牌上“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红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陈志远虽说要踩点办正事,但也来过这玩过一次。
他之前注意到租船处的工作人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姓王,工牌上这么写着。
王师傅对每艘船都有记录,但傍晚交接班时似乎有些匆忙。
最重要的是,陈志远发现湖东岸有一片芦苇荡,足够隐蔽。
下午三点,陈志远走进公园的公共厕所。
隔间里,他反锁了门,进入了空间,用了一套现代化妆品。
半小时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肤色暗了些,眼角多了细纹,最明显的是左脸颊上多了一颗痣。
他换上另一套半旧的工装,低着头走出厕所。
接下来的行动异常顺利。
陈志远在租船处附近拦下几对准备退船的年轻人。
低声提出他的“交易”:
把船直接给他,他给两块钱,这样他们既能省下租船费,又能拿回全部押金。
在那个每人每月平均工资不过三四十元的年代,两块钱的诱惑不小。
“反正你们也要退了,不是占公家便宜,是帮我个忙。”
陈志远压低声音说,带着一点外地口音。
四对年轻人犹豫后都答应了。
陈志远就这样得到了四艘船,每次他都迅速将船划到芦苇荡,连船带人一起消失片刻,再空手游回岸边。
如果有人注意观察,会惊讶地发现这个人游泳技术极好,几乎不溅起水花。
下午四点,陈志远走向租船处。
王师傅正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抬头看到陈志远,随口说。
“同志,只能玩到五点半了,我们五点四十下班,你看着点时间。”
陈志远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发出“啊啊”的声音。
王师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同情的表情。
从窗口递出船桨和一个写着数字“13”的木牌,声音放柔和了些。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五点半前回来啊。”
陈志远点点头,接过船桨,走向编号13的船。
这是一艘蓝色的小木船,油漆有些剥落,但还算结实。
他划得很慢,像是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直到小船完全隐入那片茂密的芦苇荡。
芦苇荡里,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城市的喧嚣被层层芦苇隔绝,只剩下风吹苇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陈志远从空间中取出一份煲仔饭,里面是米饭和丰富多样的菜。
他慢慢地吃着,另一只手翻着一本漫画书。
饭吃完了,书也看完了最后几页。
陈志远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五点二十。
湖面上的船只大多已经返回,零星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
五点四十分,最后一艘船靠岸的声音隐约传来。
接着是王师傅锁租船处小门的声音,还有他和接班人的几句对话:
“十三号还没还?”
“是个哑巴同志租的,可能还没玩够……”
“那你再等等,我先回了,老伴儿等着呢。”
“行,我再等一刻钟。”
六点整,脚步声远去,公园彻底安静下来。
陈志远等了十分钟,确认周围无人后,带着小船一起进入了空间。
陈志远将五艘船在空间中一字排开,取出结实的麻绳,将船绑在一起。
每艘船上放置六个木箱,重量经过计算,使船体保持稳定,不会在湖面上倾覆。
他用防水的油布将箱子盖好,固定在船上。
工作完成后,他坐在空地上,看着这些承载着未来的木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陈志远洗漱好,设定好闹钟,在软床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看见那些图纸变成了真正的机器,在工厂里轰鸣。
那些农业资料化作金黄的麦浪,在田野中翻滚。
那些公式和理论点亮了无数双求知的眼睛
凌晨四点,闹钟准时响起。
陈志远起身,最后一次检查了船只和木箱。
他将五艘船移出空间,轻轻放入湖中。
凌晨的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能见度很低,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推着这一串船,缓缓向岸边游去。
风不大,但湖心的波浪仍轻轻拍打着船身。
陈志远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船只的平衡,确保没有任何一个箱子滑落。
二十分钟后,他的脚触到了湖底的淤泥。
陈志远选择的是公园管理办公室正对的一片开阔水域。
这里没有芦苇遮挡,一旦天亮,工作人员很容易发现这些“多出来”的船。
他将船推到浅水区,用绳子将第一艘船系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确保船队不会漂走。
完成这一切后,陈志远游回对岸,在芦苇荡中进入了空间换好干衣服,重新化妆成那个“哑巴”工人的模样,然后悄然离开公园。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湖面上。
公园管理员老张像往常一样早起巡查,当他走到湖边时,惊讶地发现岸边多了一串船。
“哎?这不是我们丢的那几艘船吗?”老张揉了揉眼睛,走近查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船上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