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将官网倒计时页面放大。
“把倒计时页面的访问峰值纳入压测。”林墨说，“特别是整点和半点，模拟公告发布、直播切片和外部跳转同时发生的情况。”
陈默点头：“已经安排了。”
“再加一组模拟用户，从多个地区同时点击预约、登录、下载和抽取页面。”
“明白。”
苏小雨问：“抽取页面也要模拟？”
“上线当天，玩家最先点击的不会只有登录。”林墨说，“宣传片、角色页面、活动页面、下载入口，任何一个位置都可能成为流量爆点。”
陈默迅速记下。
“我会把所有公开入口统一纳入压力模型。”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没人离开办公室。
凌晨四点，第一轮全量压测结束。
结果比预估略好，备用节点的承载能力足够支撑当前峰值，异常请求也没有再次出现。
张伟靠在椅背上揉眼睛。
“他们是不是放弃了？”
顾北没有抬头。
“不会。”
“那怎么一晚上没动静？”
“因为他们已经确认我们不会临时改档。”
林墨看向顾北。
顾北将一份刚收到的邮件打开。
“龙腾新作的公测宣传已经改了标题。”
大屏幕上出现一行醒目的字。
同日公测，正面碰撞。
张伟的睡意彻底消失。
“他们直接说了？”
“没有点名。”顾北说，“但视频里连续出现了两次‘真正的开放世界体验’，而且发布时间和我们官网更新节点完全重合。”
苏小雨翻看后台数据。
“他们还买了三个大型直播间的首页推荐位。”
陈默忽然开口：“异常请求恢复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监控屏。
红线从零开始缓慢抬升。
第一轮请求数量不多。
第二轮增加了一倍。
第三轮没有继续增加，却出现了新的来源区域。
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次不是登录验证。”
“是什么？”苏小雨问。
“下载入口。”
一组组请求正从不同地区访问正式版本的下载页面。
页面当前并未开放下载，只返回统一提示。可请求方没有离开，反而开始持续读取页面响应、文件大小、跳转路径和缓存信息。
陈默迅速放大其中一条请求。
“他们在确认我们正式版文件的分发方式。”
顾北站起身：“这是为了找下载链路？”
“也可能是在测分发节点。”陈默说，“如果上线当天有人对下载入口发起攻击，玩家连游戏都进不去，舆论就会先把问题算到服务器稳定性上。”
苏小雨脸色发白。
“把下载入口单独隔离。”
“已经在做。”
“所有外部下载地址重新检查一遍，过期链接、测试链接、历史镜像全部清掉。”
“好。”
顾北拿起电话，开始联系法务和合作服务商。
张伟站在屏幕前，看着那条不断增长的红线，终于意识到这场竞争和他理解的抢宣传位完全不同。
马总不是只想让主播去玩另一款游戏。
他正在提前拆解《原神》上线当天可能出现的每一个流量入口，尝试让服务器、平台、主播和玩家同时陷入选择。
而游戏科学必须在所有人都盯着倒计时的时候，继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午八点，预约人数突破三百八十万。
官方没有发布庆祝海报，没有发放纪念奖励，也没有更改宣传页面。
苏小雨将新增数据同步给各部门，随后把官网倒计时截屏保存进工作记录。
倒计时仍旧在跳。
两天二十二小时零三分。
林墨走过监测室，停在官网页面前。
“对外通知。”
苏小雨拿起笔记本。
“通知什么？”
“上线时间不变，倒计时不变，服务器按原计划进行最终压测。”
“要不要提龙腾同日公测？”
“不提。”
“异常请求呢？”
“也不提。”
苏小雨抬头看他。
“玩家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安静？”
“他们只需要知道游戏什么时候能玩。”
林墨的声音不高，却没有留下任何商量余地。
“其余的，等事实自己说话。”
上午十点，官网倒计时页面迎来一次整点访问高峰。
玩家、主播和媒体同时涌入，访问量在一分钟内翻了数倍。
页面短暂卡顿了两秒。
陈默立刻抬头。
“外层节点出现响应延迟。”
苏小雨盯着曲线：“多少？”
“百分之七以内，正在下降。”
林墨看着倒计时数字从两天二十一小时五十九分跳到两天二十一小时五十八分。
页面恢复正常。
陈默松了一口气。
“只是访问高峰。”
顾北却看向另一张屏幕。
“不是只有访问高峰。”
屏幕角落里，一组隐藏的探测请求在页面卡顿的两秒内同时出现，精准记录了不同节点的响应差异。
顾北将那组数据截图。
“他们在等我们先出问题。”
林墨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倒计时。
下午，部分头部主播公开宣布上线当天将参与龙腾新作公测。
评论区很快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主播拿钱办事很正常，谁给钱就播谁的游戏。
另一派则认为《原神》准备了这么久，主播却在上线日集体转向，分明是龙腾故意撞档。
老周没有表态。
他的直播间有人不断刷屏，询问他会不会接受龙腾报价，也有人发来截图，要求他解释为什么不立即站队。
直到下午三点，老周才在直播里说了一句。
“我会按自己的安排玩游戏。哪款好不好，不是报价单能替观众决定的。”
这句话很快被剪成短视频传播。
龙腾没有回应。
游戏科学也没有回应。
可当天的多个直播间里，主播们已经开始反复讨论同一个问题。
上线当天，究竟该先打开哪款游戏？
晚上九点，游戏科学再次进行全量压测。
这一次，所有公开页面同时模拟高峰访问，下载请求、登录请求、活动请求和角色页面请求叠加在一起。服务器节点的负载逐步升高，监测室里的设备指示灯接连亮起。
陈默站在主控台前，耳机里不断传来各区域的汇报。
“北部节点稳定。”
“华东节点响应时间上升，备用节点接管。”
“海外一区出现短暂排队，流量已切换。”
“下载分发节点无异常。”
苏小雨盯着运营数据，不断调整外部页面的缓存策略。
顾北则在另一边核对所有对外文案，确保没有任何一句话会被截取成延期或服务中断的暗示。
凌晨零点前十分钟，林墨走进官网监测室。
众人都在等待最后一次整点测试。
屏幕中央，倒计时数字清晰可见。
一小时三十七分钟。
林墨站在屏幕前，什么都没有说。
陈默看了眼时间。
“准备开始。”
苏小雨按下确认键。
模拟流量瞬间涌入。
官网访问量从每秒数万上升到数十万，预约页面、角色页面和下载入口同时被点亮。服务器负载曲线快速爬升，备用节点按照预定规则接管分流。
一切按计划运行。
就在倒计时即将跳入整点的前一秒，陈默忽然皱眉。
“有一组请求不对。”
“哪里？”苏小雨问。
“不是外部流量。”陈默盯着屏幕，“像是从页面内部发出来的。”
林墨抬头。
倒计时最后一秒归零。
页面上的数字没有按照预设跳转到下一阶段。
官网背景先是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块页面突然变成黑色。
直播间、监测室和玩家浏览器里的画面，同时失去了原本的星空、轮廓与倒计时。
服务器连接失败。
只有这一行灰白色的字，停在漆黑的页面中央。
陈默猛地起身，手掌撑住控制台。
“不是我们主动切断的。”
苏小雨立即拨通技术组电话。
“检查全部节点，确认是不是区域性故障。”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
“不是单一区域，所有外部页面都一样。”
顾北看向林墨。
“有人动了官网？”
林墨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行冰冷的提示，屏幕上的倒影映在眼底，随着故障页面的微光轻轻晃动。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总，核心服务器还在运行，但官网前端入口全部失去响应。”
苏小雨又喊了一声：“下载入口呢？”
“同样打不开。”
监测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黑色页面没有恢复。
倒计时消失了。
只剩下那行字，一动不动地停在屏幕中央。
服务器连接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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