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黑了。
不是画面停顿，也不是倒计时卡在最后一秒。
原本占据官网正中央的数字、星空背景、下载入口提示，连同页面下方滚动的公告，全都在同一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彻底的黑。
两秒后，一行灰白色小字浮了出来。
“服务器连接失败，请稍后重试。”
老周盯着屏幕，右手还按在鼠标上。
直播间里，几百万观众刚刚跟着他数完最后十秒。有人提前打开录屏，有人把音量调到最大，还有人在弹幕里约好谁先进去谁就发截图。
可倒计时归零之后，没有下载提示，没有开服公告，更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只有黑屏。
老周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句“兄弟们，提瓦特见”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直播间安静了不到半秒。
下一刻，弹幕像炸开了一样。
“什么情况？”
“我这边也黑了！”
“官网崩了？”
“老周，你刷新一下！”
“别刷新，可能正在切页面！”
“不是切页面，我手机上也是服务器连接失败！”
“倒计时归零就炸，游戏科学准备了这么久，就准备了这个？”
“龙腾那边已经进下载页面了！”
一条条消息密集地挤在画面上，连直播画面都被遮掉了大半。
老周下意识按了一次刷新。
页面中央的圆形加载标记只转了半圈，再次变成服务器连接失败。
“先别急。”
他抬高声音，试图压住直播间里的混乱。
“可能是瞬时访问量太大。今天全网都在等，倒计时结束以后，所有人同时刷新，官网入口扛不住也不奇怪。”
弹幕并不买账。
“不是说做过全量压测吗？”
“备用节点呢？”
“昨天还在说不延期，今天直接黑屏？”
“下载入口都没出来，客户端怎么下载？”
“我就知道撞档要出事。”
“龙腾那边直播间都在嘲讽了。”
老周看到最后一句，脸色沉了些。
他没有接着刷新，而是拿起手机，分别打开官网、预约页和此前收藏的公告链接。
三个入口，无一例外，全部失效。
“官网首页、预约页、公告页都进不去。”
老周把手机屏幕对准镜头，语速明显加快。
“这不像单纯的首页拥堵。大家先不要反复刷新，越集中刷新，服务器压力越大。已经打开页面的人也不要乱点，等官方处理。”
“那到底是不是延期？”
有人在付费留言里直接问道。
老周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
他说得很直接。
“现在谁说一定延期，谁就是乱猜。但服务器连接失败是真的，所有入口一起黑也是真的。先等官方回应，别拿传言当结论。”
几乎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各大玩家论坛的帖子数量开始疯涨。
《官网是不是炸了？》
《倒计时结束黑屏，有人进得去吗？》
《所有入口失效，客户端下载地址求分享》
《原神临时延期？》
《龙腾同日公测，游戏科学官网先崩了》
新帖每刷新一次，第一页就会被全部替换。
不到一分钟，相关帖子突破一万条。
普通玩家还在一遍遍按下刷新键。有人换浏览器，有人换手机，有人关掉无线网络改用移动网络，还有人把官网地址发到几个群里，请不同地区的朋友帮忙尝试。
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越刷，加载时间越长。
到了后来，部分地区甚至连“服务器连接失败”那行字都加载不出来，只剩下一片纯黑。
一个等待了二十多天的玩家在群里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我进不去。”
“你们谁能进？”
“我换了三台设备。”
“是不是地址改了？”
“谁有新的下载链接？”
“别都不说话啊！”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都一样，官网全黑。”
“论坛也卡了，发帖一直转圈。”
“不会真要延期吧？”
这句话发出来以后，群里突然停了一瞬。
老玩家对“延期”两个字太敏感。
他们见过太多声势浩大的游戏，在上线前夕以“优化体验”为由推迟。短的延一周，长的延半年。有些项目重新开服时，玩家早已散了；还有些项目从延期公告之后，再也没能等到下一条消息。
《原神》此前遭遇联名质疑时，林墨曾在直播里当着数百万人的面说过，正式版本不推迟。
现在，倒计时已经归零，官网却黑了。
这两件事被放在一起，足以让所有人的心往下沉。
“应该不会吧，林墨亲口说不延期。”
“他说的时候又不知道今天会崩。”
“客户端下载都没有，拿什么开？”
“会不会是被攻击了？”
“谁能把游戏科学技术部电话找出来？”
“打电话有什么用？现在客服估计已经被打爆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游戏官网黑屏后的第四十七秒，游戏科学客服系统的咨询量突破平日峰值的二十倍。
电话接入灯连成一片，在线咨询窗口从两位数跳到四位数，又在几秒内变成五位数。
值班主管看着不断抬升的数字，声音都有些发紧。
“苏总，排队数量还在涨，玩家都在问是不是延期。客服现有席位接不过来，要不要临时调人？”
“调。”
苏小雨站在客服区入口，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迅速翻开对外口径表。
“运营、行政和已经完成培训的项目助理全部上线，只接文字咨询，不碰电话。电话交给正式客服。”
“回复怎么说？”
“统一为正在核验。”
“玩家追问攻击原因呢？”
“正在核验。”
“问是否延期呢？”
“正在核验，不对上线时间做任何新的解释。”
主管迟疑了一下。
“只回这四个字，会不会让玩家觉得我们在敷衍？”
“所以不是只回四个字。”
苏小雨拿过一台空闲电脑，快速敲下一行回复模板。
“官网当前出现异常，技术团队正在核验，请勿重复刷新，处理结果将通过官方页面同步。没有确认的信息，一句都不要多说。”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整个客服区。
“所有人听清楚。不要猜原因，不要转述群聊，不要用个人账号回复，不要承诺几分钟内恢复。玩家着急，可以理解，可以安抚，但不能编答案。”
有人问道：“那要是玩家说龙腾那边正常，问我们是不是准备不足呢？”
“记录，不争论。”
“有人已经开始骂了。”
“让他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