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光芒亮起的刹那，官网后台的请求曲线像是被人从底部猛地拽了起来。
不是缓慢攀升，也没有任何试探。
几乎就在陈默按下开关的同一秒，来自各个区域的下载请求同时涌入。主屏幕中央那条代表有效连接数的绿色曲线笔直上冲，眨眼越过第一条预警线，紧接着穿过第二条。
技术员盯着屏幕，刚要报数，数值已经变了三次。
“每秒新增下载请求十二万！”
“不对，十五万了！”
“华东入口达到预计峰值的百分之一百一十六，华南百分之一百零九，海外节点还在涨！”
“排队接口响应正常！”
“校验服务器压力上升，当前百分之六十三！”
机房里刚刚因为官网恢复而稍微松动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苏小雨站在主控制台侧面，手里的平板不断弹出提示。她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只见刚从二十三万降到十一万的首页排队人数，在下载按钮开放之后，突然又向上跳了一截。
十一万。
十四万。
十九万。
短短几秒，数字重新突破二十万，而且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张伟看得眼皮直跳。
“这不是已经放进来一批了吗？怎么排队人数还在涨？”
“进来的速度没有新请求增加得快。”
陈默双手落在键盘上，飞快调出各区域的数据，“刚才大量玩家听了提示，没有反复刷新，但他们一直停在页面上等。下载按钮亮起之后，所有请求在同一时间触发，除此之外，还有一批通过直播间和玩家群得到消息的人刚刚赶到。”
“预计峰值是多少？”林墨问。
“原计划开放后第一分钟一百八十万次有效请求。”
“现在呢？”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
“二百六十万。”
话音落下，屏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次。
他盯着新数值，声音明显紧了几分。
“二百八十一万。”
苏小雨迅速问道：“下载源压力呢？”
“源文件没有问题，分发节点正在接管。现在最大的压力不是文件传输，是身份校验和排队状态查询。所有人都在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进入下载队列。”
“把排队状态缓存时间延长两秒。”陈默立即下令，“同一设备、同一验证凭证的重复查询只回缓存结果，不要重新进主队列。下载分发按区域就近切，校验通过的请求直接发临时凭证。”
旁边的技术员双手不停。
“缓存时间已经调整。”
“华北备用节点接管完成。”
“海外第四组节点上线。”
“下载速度出现波动，部分用户反馈只到平时带宽的六成。”
“先保证连接不断。”陈默没有抬头，“别急着把速度拉满。客户端是完整文件，传输中断后的重复请求比降速更麻烦。”
“明白。”
密集的键盘声与设备警报混在一起，没人再去看墙上的时间。
零点十分零七秒。
客户端下载入口开放二十秒。
有效下载请求突破三百万。
苏小雨盯着统计页面，眉心轻轻一跳。这个数字已经不只是超过他们的预计峰值，而是在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把过去所有公测首日的数据踩了下去。
她迅速切到行业监测页。
页面上，原本排在第一位的公测客户端下载纪录来自两年前的一款大型多人网络游戏。
开服首分钟有效下载请求，一百九十七万。
而现在，《原神》才开放二十几秒，后台统计已经来到三百二十四万。
“纪录破了。”
苏小雨的声音不大，却让张伟猛地转过头。
“什么纪录？”
“首分钟下载请求纪录。”她将平板递过去，“还没到一分钟，已经超过原纪录一百多万。”
张伟看了两秒，嘴角刚刚扬起来，陈默的声音便从主控制台传来。
“别庆祝，峰值还没过去。”
“我就看一眼。”
“你看一眼，服务器不会少一个请求。”
“陈默，你这人真没意思。”
张伟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退到一旁，不再挡技术员的路。
林墨没有去看那张纪录表。
他的目光落在大屏幕最右侧。
那里是隔离池的负载曲线。
正常流量被逐步送往真实入口之后，隔离池中的红色曲线并没有下降，反而仍在持续攀升。攻击方显然没有意识到外层路径已经被替换，依旧把资源一批接一批地砸向那条伪装出来的下载通道。
红色请求与绿色请求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同时向上增长。
一边是数百万名真实玩家。
另一边，是仍然试图压垮服务器的异常流量。
陈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情没有半点放松。
“隔离池负载百分之七十一。”
“容量够吗？”林墨问。
“目前够。新架构把异常请求拆成了五组，不让它们在同一入口汇合。就算再增加一倍，也碰不到真实下载链路。”
“它们还在试图读取索引？”
“是。”
陈默点开其中一组数据，“对方一直在发送模拟客户端请求。因为第二层会回延迟，但不回真实文件地址，他们可能认为是压力过高导致响应不完整，所以还在追加节点。”
顾北站在另一台电脑前，逐条核对刚刚生成的记录。
“追加得越多越好。”
张伟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听着比陈默还吓人。”
“每增加一组节点，就多一份采购记录、续费信息和服务商凭证。”顾北语气平静，“攻击不是凭空出现的。服务器要租，线路要买，证书要申请，跨区域调度也会留下结算痕迹。只要他们继续投资源，就一定会留下更多能对上的东西。”
一名法务专员摘下耳机，迅速汇报。
“顾总，境外服务商已经回复，确认按紧急保全要求留存日志。国内两家云服务商也锁定了相关账户的变更记录。”
“不要申请关停。”
“明白，只保全，不处置。”
顾北转头看向林墨。
“初步关联结果出来了一部分。新出现的第五组节点，有三笔续费通过同一家技术外包商结算。这家公司去年给远川互动做过海外项目，而远川互动的控股主体里，有一家基金管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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