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出资方呢？”林墨问。
“还在穿透。”
“能指向谁？”
顾北停顿了一下，措辞依旧谨慎。
“目前的资金链，已经指向马总控制的一家公司。但中间隔着两层代持和一份技术服务合同，单凭现有材料，还不能证明这家公司知道资金的具体用途。”
张伟冷笑一声。
“又是他。”
“别下结论。”顾北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资金链指向，不是法律事实已经成立。”
“这还不够明显？”
“明显不等于完整。”
顾北把几份记录拖入单独的证据目录，“我们现在能证明的是，攻击节点的采购资金经过了与马总有关联的公司。想把攻击行为、执行团队和决策方完整串起来，还需要合同、付款说明和人员沟通记录。”
“那就继续查。”林墨说。
苏小雨抬起头。
“要不要先准备对外口径？现在玩家已经在猜是恶意攻击了。等下载稳定，我们至少可以说明官网故障原因。”
“不急。”
林墨看着仍在增长的真实下载数据，“今晚的第一件事，不是跟马总算账。”
张伟皱眉。
“他们都把攻击打到门口了。”
“所以才更不能现在分心。”
林墨的语气没有加重，却让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玩家等了十分钟，不是来听我们解释谁攻击了服务器。他们要下载，要进游戏，要看到自己等了这么久的东西。”
他抬手指向正常流量曲线。
“先保证首日体验。下载不能断，验证不能乱，进服以后不能因为外面的攻击影响存档和任务。顾北继续取证，陈默守住链路，运营只报服务状态，不带任何公司名字。”
“那对方呢？”张伟问。
“隔离池替我们留着。”
林墨看了一眼不断跳动的红色曲线。
“让他们继续撞。”
陈默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迅速压了回去。
“下载入口平均响应降到零点八秒。首批客户端已经下载完成，身份验证请求开始进入。”
“这么快？”苏小雨问。
“部分玩家提前装了预载资源包，现在只需要下载补充文件并完成校验。”
陈默调出新的页面，“第一批玩家预计四十秒内进入游戏。”
苏小雨立刻切换工作群。
“客服口径更新：已经进入下载队列的玩家不要关闭页面，下载完成后按提示校验。遇到速度波动先等待，不要删除文件重下。运营组盯住客户端校验失败率，超过千分之三立刻报。”
“收到。”
“社区组呢？”
“在。”
“不要转发任何关于攻击来源的猜测。只同步服务器状态，提醒玩家有序进入。”
一条条指令从机房发出去。
与此同时，官网外的世界早已彻底沸腾。
老周坐在直播镜头前，鼠标指针悬在蓝色按钮上，足足停了两秒。
不是他反应慢。
而是直播间弹幕太密，画面几乎被完全遮住。
“亮了！”
“下载按钮亮了！”
“我点到了！”
“前方排队十八万！”
“别刷新，千万别刷新！”
“我排到十二万了，怎么又变十五万？”
“那是区域总压力，不是你个人倒退！”
“老周快点，别愣着！”
老周深吸一口气，按下下载按钮。
页面没有黑。
也没有再次报错。
按钮下方弹出一行清晰的小字。
“请求已受理，正在分配下载资源。”
几秒后，进度条出现。
老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进了。”
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兄弟们，我进下载队列了。先说好，谁都别乱点。现在官网已经把压力数据摆出来了，等就是了。刚才黑屏那十分钟都等了，还差这几分钟？”
弹幕却根本安静不下来。
有人在报自己的排队数字，有人在晒下载速度，还有人一边骂“这破队列怎么这么长”，一边飞快截屏保存。
“排队二十九万，留念！”
“我这张图以后能不能当传家宝？”
“开服一分钟下载纪录已经破了，刚看到行业媒体发消息。”
“我排在三十七万前面，也算赶上历史现场了吧？”
“排队都能排出参与感，真有你们的。”
“谁说我在排队？我这是站在历史现场的第三十六万九千八百一十二位！”
老周看到这条弹幕，没忍住笑出声。
“你们刚才还在骂。”
“骂归骂，截图归截图。”
“排队截图已发朋友圈，证明我零点就在。”
“以后新玩家问开服当天什么样，我直接把黑屏和排队两张图甩给他。”
“前一张是受难，后一张是勋章。”
老周摇了摇头。
十分钟前，排队和黑屏还是最容易引爆负面情绪的东西。可当页面把真实压力、等待人数和预计时间都摆出来之后，同样一件事忽然变了味道。
玩家依旧会抱怨。
但抱怨之中多了一种奇怪的兴奋。
谁排得更靠前，谁先看到下载按钮，谁在官网恢复的第一秒截到图，都成了可以拿出去炫耀的东西。
他们不是在忍受一次普通的拥堵。
他们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赶上了这款游戏开服的那一刻。
老周看了眼下载进度。
百分之六十七。
“预载过的兄弟速度会快很多。没预载的别急，服务器没再掉就行。”
一条醒目的付费留言从屏幕上方划过。
“龙腾那边已经开服十分钟了，你还要等《原神》？”
老周扫了一眼，语气很平。
“他开他的，我等我的。想玩龙腾新作的可以去玩，没有人拦着。至于我播什么，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今天来就是等《原神》。”
“收了钱也不去？”又有人问。
“我没收。”
老周端起已经凉掉的水，“收了推广费的主播履行合同，也没问题。可我没签合同，自然播我想播的。”
这句话落下，弹幕里立刻有人开始报其他直播间的情况。
“隔壁已经改标题了！”
“有个主播本来写着龙腾新作首发，现在在副屏下载《原神》。”
“笑死，嘴上说不急，下载进度都露出来了。”
“龙腾推广直播间里全在问为什么不播《原神》。”
同一时间，斗鲨首页的热度榜正在以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速度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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