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街角的空气带着凉意。
白心媚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刚才在末日幻境中那冰冷决绝的快意,此刻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的是潮湿而复杂的沙砾。
朱永福最后那丑恶的嘴脸、JoJo的疯狂、母亲福妈死不瞑目的眼神……
还有自己那瞬间升腾又被彻底浇灭的可笑期待。
心口某个地方,空落落的,泛着细密的、并不剧烈的钝痛。
她停下脚步,倚靠着冰凉的墙壁,微微仰头,试图让清晨的风吹散眼底的酸涩。
真是可笑,她白心媚,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九尾狐,女娲座下的五色使者,竟还会为这种卑劣的人类感到伤感?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过眼角。没有泪,只有一点湿意。
或许,只是晨雾太重了。
“几天不见,怎么憔悴了很多?”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关切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白心媚抬眼望去。
拐角处,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相貌英俊却带着一股邪气的男人斜倚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Sunny。
白心媚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妩媚慵懒的神情,好像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
她站直身体,声音平淡无波:“现在好了,你满意了,Sunny。”
“朱永福和他的小情人,已经被我送去末日,再也回不来了。”
sunny嘴角的弧度加深,他走上前,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抚摸白心媚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亲昵的蛊惑:“嘘……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黄子。”
“都是女娲座下的使者,咱俩这么多年的情谊,何必这么见外?”
白心媚偏头避开他的手,眼神冷了几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清楚,黄子对她的那份扭曲的占有欲和妒忌,是促成她最后对朱永福彻底失望、进而下狠手的推手之一。
黄子被躲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愉悦,他收回手,插进西装裤兜,微微俯身,凑近白心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嗯~我一向……妒忌心很重。”
“尤其是见到自己爱过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是演戏,我也控制不住心里的火呢。”
他刻意加重了爱过两个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病态的满足。
白心媚心里冷笑。爱?
黄子的字典里,恐怕只有占有和毁灭得不到的。朱永福固然可恨该死,但眼前这个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过,她面上不显,眼波流转间,反而抛过去一个带着钩子的媚眼,声音也软了下来:“那么……黄子,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黄子眼中闪过诧异,随即被浓烈的兴趣取代。他深深地看着白心媚,好像在审视她话里有几分真意:“只要是你开口,我怎么会不给呢?”
他伸出手,似乎想揽住她的腰。
就在这时,白心媚敏锐的耳朵捕捉到远处传来细微的、不属于普通人的脚步声和气息。
她眼神微动,轻轻推开黄子凑近的身体,语气依旧带着娇媚,却多了丝催促:“有人来了。”
黄子也察觉到了,他有些不舍地退开一步,手指暧昧地划过白心媚的手背:“一会儿再来找你,等我。”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拐角。
白心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看着黄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好啊。”
她低声自语,意味不明。
几乎在黄子消失的同时,另一个身影,有些魂不守舍地从旁边一条小巷里拐了出来,是尼诺。
他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被什么难题深深困扰着,脚下步伐却很快,直直地朝着白心媚的方向走来,眼看就要撞上。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尼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却此刻充满挣扎的眼睛,对上了白心媚诧异的目光。
更令白心媚心头一跳的是,尼诺的嘴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一点尖锐的寒光,那是僵尸的獠牙。
他想吸血?!
白心媚眼神一厉,体内妖力瞬间凝聚。一个刚刚觉醒力量不久的小魔星,哪怕身份特殊,她也未必放在眼里。
就在她准备有所动作的刹那,另一个熟悉的气息迅速接近。
白心媚余光瞥见不远处,毛悦悦正急匆匆地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尼诺和她。
电光石火间,白心媚瞬间收敛了所有攻击性的姿态和妖气。
她任由尼诺因为惯性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即像是被吓到一样。
轻轻拍开尼诺的手,拉开了两步距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被冒犯的薄怒:“怎么了,小弟弟?走路不看路吗?”
尼诺被她一拍,也猛然惊醒般,迅速收敛了獠牙,脸上闪过慌乱。
“尼诺!你在干什么?”
毛悦悦已经快步赶到,一把拉住了尼诺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身边,目光警惕地在尼诺和白心媚之间扫视。
她刚才去公司路上,无意中看到尼诺从酒吧后门溜出来,神色不对,便悄悄跟了上来。
“曾……曾外婆……”
尼诺看到毛悦悦,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低下头,声音微弱。
白心媚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毛小姐,你家这孩子,刚才好像……想咬我呢。”
她说话时,身后那个半透明的、满脸怨毒的老太太鬼魂,正徒劳地试图掐她的脖子,只是每次双手都穿体而过。
毛悦悦的视线立刻从尼诺身上移开,落在了白心媚身后。她修炼毛家道术,天生灵觉敏锐,加上系统加持,对这种怨魂的感知远超常人。
“你害人了?白心媚?”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质问。
白心媚耸耸肩,笑容无懈可击:“毛小姐道法果然高强。不过,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她特意加重了“家事”两个字。
毛悦悦看了一眼那怨恨、无法解脱的鬼魂,又看了看白心媚无所谓的态度,眉头紧皱。
“把她交给我吧。”
毛悦悦语气缓和了些,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入轮回,总好过在这里徒增怨气,害人害己。”
白心媚挑眉,似乎不太愿意。
毛悦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说:“白小姐,你看她怨气这么重,一直跟着你。”
“你是狐妖,自然不怕,但怨气这东西,无形中会影响气场。”
“你家里……应该还有别的亲人吧?他们可都是普通人类。”
“长期被这种横死厉鬼的怨气沾染,轻则倒霉破财,重则……遭遇无妄之灾。”
“你也不希望牵连无辜吧?”
白心媚想到了朱玛丽。那孩子……虽然被她篡改了记忆,但确实无辜。
福妈这老鬼一直跟着,万一哪天怨气影响到玛丽……
她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毛小姐了。”
白心媚转过身,面对着张牙舞爪却无法触及她的福妈鬼魂,语气冰冷:“福妈,你也看到了,你儿子朱永福,已经被我解决了。”
“你自己,也是被我杀的。”
“现在,你是想继续在这里做孤魂野鬼,天天跟着我,还是乖乖去投胎,重新开始?选一个。”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狐狸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福妈的鬼魂发出尖厉的嘶吼,怨气暴涨,竟隐隐有化为厉鬼的趋势。
白心媚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就想一掌拍过去。
对于这种不知好歹的魂魄,她向来缺乏耐心。
“唉唉唉!不至于不至于!”
毛悦悦赶紧拦住,迅速从随身的挎包内侧抽出一张闲置的安魂定魄符,口中默念咒语。
手腕一抖,符箓化作一道柔和金光,精准地打在福妈鬼魂身上。
暴躁的鬼魂瞬间安静下来,眼神中的怨毒和疯狂被符咒的力量暂时抚平,变得呆滞顺从。
它乖乖地飘到了毛悦悦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白心媚看着这一幕,收回手,对毛悦悦淡淡说了句:“谢谢。”
毛悦悦摇摇头,看着她:“不客气。”
“白小姐,往事已矣,害人之心不可有。”
白心媚不置可否,只微微颔首,便转身,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依旧妩媚,却似乎多了几分萧索。
直到白心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毛悦悦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低头不语的尼诺。
她拉着尼诺走到路边一个相对僻静的长椅旁。
“尼诺。”
毛悦悦让他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语气温和却认真:“是肚子饿了吗?想……吸人血?”
她问得很直接,目光清澈,没有责备,只有关心探究。
尼诺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曾外婆……我……”
“不可以告诉曾外婆吗?”
毛悦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失落,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巧妙地施加着压力:“也是,你从出生就没见过我,和我不熟,有秘密不想说,很正常。”
“不是的!不是的!”
尼诺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摆手,脸上写满了认真:“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能听到曾外婆对我说话了!我记得你的声音!”
“你告诉我要坚强,告诉妈妈要开心……我都记得!”
毛悦悦怔了一下,随即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和酸涩。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尼诺的肩膀,笑容变得真切而温柔:“好,曾外婆知道了。”
“那现在,可以告诉曾外婆,刚才你想对白心媚做什么吗?”
“如果曾外婆没看错,你是想……吸血,对不对?”
尼诺抿紧了嘴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看毛悦悦的眼睛。
“可以告诉曾外婆为什么吗?”
毛悦悦耐心地引导:“据我所知,你是特别的魔星,似乎并不以血为生。是身体不舒服?”
“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尼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毛悦悦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尼诺,吸血,尤其是吸活人血,会上瘾。那味道并不好。”
“你问问你爸爸,问问你曾外公,他们最清楚。”
“而且,如果你真的伤了人,你妈妈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我知道……”尼诺小声说,手指攥得更紧:“我都知道……”
“曾外婆不是在逼你。”毛悦悦站起身,坐到他旁边,揽住他的肩膀,声音放缓:“只是现在,灭世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我们每个人都不能出事,更不能走错路。”
“你明白吗,尼诺?”
尼诺感受到毛悦悦话语里的关切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他犹豫再三,终于低声开口:“我明白的,曾外婆。”
“昨天晚上月亮的阴气不只是让我衰老,还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关于盘古墓…关于那个新的陨石……”
毛悦悦眼神一凝:“所以,你当时想强行冲破求叔的阵法?”
“对。”尼诺点头:“但是曾外婆你压制住了我,还…还输了一股很温暖的力量给我,让我最后彻底清醒,也想通了打开盘古墓的密码。”
“盘古墓里,真的有能对付陨石的东西?”
“嗯!是一副弓箭!盘古弓箭!”
尼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的力量太弱了,根本打不开那扇门。”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很多很多的力量!只有……只有吸很多人的血,才能快速增强我的力量!”
“那样我就能打开盘古墓,拿到弓箭,阻止陨石了!”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急切笃定,好像找到了唯一的方法。
毛悦悦的心沉了下去。原来是这样。
“尼诺,你的想法是好的,想保护大家。但是方法错了。”
她摇头,语气坚定:“吸血杀人,绝对不可取。力量不是这样来的。”
“我们应该和大家商量,一起想办法,而不是你自己偷偷去做这种事。”
“盘古墓到底在哪里?”
“它……它好像在这个世界任何地方。”尼诺的描述有些玄奥:“它是一种……需要特定钥匙和足够力量才能召唤和打开的存在。”
“曾外婆你放心,只要我多吸几个人……”
“不行。”
毛悦悦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这件事没得商量。吸血,不行。”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平和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侧响起:
“其实,何必那么麻烦。你让他喝点你的血,不就好了?”
毛悦悦和尼诺同时一惊,霍然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中式立领长衫、留着整齐黑色短发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他身姿挺拔,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浩然正气,好像古画中走出的端方君子。
但出现得如此悄无声息,绝非普通人。
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却让人看不透深浅。他的目光在毛悦悦和尼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地继续说着令人心惊的话:“毛家天师血脉,至阳至纯。”
“对于魔星这种汇聚天地阴晦却又蕴含一线生机的特殊存在。”
“其血液的催化补益效果,远胜寻常凡人精血百倍。”
“一小口,或许就抵得上他吸食十人、百人的分量,且无嗜血后患。”
毛悦悦几乎是本能地将尼诺往自己身后一拉,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男人:“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毛家和魔星?”
她心中警铃大作,此人气息古怪,似正非正,似邪非邪。
“你到底是谁?!”
毛悦悦将尼诺护得更紧,体内灵力开始悄然运转。这人知道得太多了。
男人见毛悦悦如临大敌,也不在意,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她身后好奇探头的尼诺,缓声道:“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以为的要多。”
“想要阻止这场灭世之劫,有时候,不得不行非常之法。”
“按我说的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迎着毛悦悦愈发惊疑的目光,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们师承一脉,我不会害你。”
说完,他也不等毛悦悦回应,转过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就融入街角渐浓的人流和光线中,好像从未出现过。
“师承一脉?”
毛悦悦怔在原地,心头疑窦丛生。
她仔细回忆男人的相貌、气质、话语……毫无头绪。
“曾外婆,你认识他吗?”尼诺从她身后探出头,好奇地问。
毛悦悦缓缓摇头,眉头紧锁:“不认识。”
她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上班快要迟到了。眼下情况复杂,尼诺的状态也不稳定,不能让他独自乱跑。
她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头的纷乱,对尼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尼诺,曾外婆要去公司了。你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就当是体验生活,给我当个小助理,怎么样?总比一个人闷着想事情好。”
尼诺看着毛悦悦关切的眼神,又想到刚才那个神秘男人的话和毛悦悦坚决反对他吸血的态度,心里有些乱,但也知道曾外婆是为他好。
他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好,我跟曾外婆去。”
“乖。”毛悦悦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快迟到了。”
下午…
丝绒影视公司大楼,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前,林逸指间夹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香烟,却没有抽,只是任由淡淡的青烟袅袅上升。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紧紧追随着楼下公司大门处,那两个刚刚走出的身影,毛悦悦,和她身边那个陌生的、气质奇特的少年。
看着毛悦悦自然地牵着那少年的手,低头对他说话时脸上温柔的笑意,林逸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他一手将毛悦悦从默默无闻的武打替身挖掘、培养成如今炙手可热的武打女星,看着她一步步绽放光芒。
那份欣赏和喜欢,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关注中,沉淀为更深的情感。
但他清楚毛悦悦的特殊,也察觉到她身边围绕着那些非同寻常的人和事,更明白她心里早已有了人。
可看到她对另一个男性流露出如此自然而亲昵的关怀,那份潜藏的嫉妒失落,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叹什么气啊?大总裁。”
一个男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林逸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凉了半截。
这声音……不是幻听!
上次他似乎也隐隐约约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当时以为是精神不济产生的幻觉。
可现在,光天化日,他清醒得很。
烟头从指间滑落,掉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有立刻惊慌失措地回头,而是缓缓地、尽量自然地转过身,目光在宽敞空旷的办公室里扫视。
没有人。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房间,一切摆设如常。
“你找谁呢?在找我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这次,林逸循着声音,将目光投向了办公室一侧光洁的墙面。
午后的阳光将窗棂的影子投在上面,形成明暗交错的光斑。
而就在那片光影之中,一个模糊肥胖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颜色由浅变深,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影子。
一个穿着蓝色西服,脸上挂着夸张笑容的胖子,正站在自己前面,看着他。
饶是林逸见惯风浪,心理素质远超常人,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人!这绝对不是人能做到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定力让他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没有尖叫失态。
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是什么人?”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蓝大力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那夸张的笑容咧得更开,发出低沉怪异的笑声:“呵呵呵……”
“不亏是当总裁的人物,看到我这副尊容,居然还能云淡风轻,丝毫不慌啊”
“有点意思。”
蓝大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强作镇定的人类,觉得这次游戏的开场,似乎比预想的更有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