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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陨石再次被破?被下咒?

丝绒影视公司…

林逸的掌心渗着细密的汗。

他坐在那张昂贵的皮质办公椅上,指节不自觉地摩挲着太阳穴。昨天那个穿蓝色西装、胖得有些怪异的男人说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群挥不散的苍蝇。

“你知道毛悦悦为什么喜欢司徒奋仁吗?”

林逸记得自己当时扯了扯嘴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我需要知道吗?”

蓝大力笑了,那笑容让林逸想起潮湿角落里的苔藓,滑腻而阴冷:“我知道你嫉妒他~”

林逸没接话。

他不是傻瓜,眼前这个人从出现那一刻起,浑身就散发着不对劲的气息,不是危险,是比危险更让人不安的、某种非人的诡异。

“那我就告诉你吧。”

蓝大力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手指肥短却异常灵活:“司徒奋仁是个僵尸~”

“大哥,我不傻。”

林逸听见自己干巴巴的笑声:“你如果想骗人麻烦换个人,你如果想让我投资你的剧本也是可以的。”

蓝大力只是摆了摆手,从纸袋里抽出几张照片,像发牌一样甩在光洁的胡桃木桌面上。

照片滑过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信不信由你啊。”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蛊惑的嘶哑:“司徒奋仁是僵尸,他蛊惑了毛悦悦~”

林逸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第一张,司徒奋仁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侧脸对着镜头,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情敌的脸。

第二张,还是司徒奋仁,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咧开两颗森白的獠牙刺破下唇,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林逸猛地抓起照片,指尖冰凉。

“害怕了?”蓝大力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意。

“这只是特效而已。”林逸的声音有点抖,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蓝大力无声地笑了笑。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眼,仅仅是一个抬眼的动作。

林逸手中的照片突然自燃,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些影像,却没有烧到林逸的手指分毫。

灰烬飘落在桌面上,像死去的蝴蝶。

“我也不是等闲之辈。”蓝大力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林逸的后背抵住了椅背:“你…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看你不甘心。”

蓝大力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玻璃瓶,瓶身刻着扭曲的纹路。还有一本薄封面泛黄的古书:“想帮帮你,让她主动投怀送抱啊。”

林逸最初的抗拒是真实的。

他站起身,想说“滚出去”,但蓝大力只是轻轻一抬手。

黑色的雾气从蓝大力的袖口弥漫而出,并不浓,却让办公室的光线暗了几分。

雾气中浮现出画面,毛悦悦在司徒奋仁怀中笑得眉眼弯弯,那是林逸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毛悦悦在片场吊着威亚,一袭红衣执剑转身,飒爽英姿让整个剧组屏息。

最后,是那天他趁她不备强吻她,被她狠狠推开后,那一巴掌甩过来时,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愤怒……

那些画面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林逸的心就像被钝刀割了一下。

不甘、嫉妒、占有欲,还有被拒绝的屈辱,混在一起发酵成黑色的执念。

蓝大力离开了,留下那句话在空气中飘荡:“让她服用瓶中一滴,她就会慢慢地喜欢上你。”

“但这咒是双刃剑,若一天不见她,你的心会如同万蚁啃噬。”

“若一周内得不到她,你会痛不欲生。”

……

“林总?”

助理阿欣的声音把林逸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那个黑色小瓶,指节发白。

“这是悦悦姐下个月的行程表。”

阿欣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林总,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林逸松开手,小瓶滚到桌角。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惯常的、温和有礼的笑容:“叫悦悦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新剧的事。”

“好的。”

门关上了。林逸盯着那个黑色小瓶看了几秒,伸手拿过来,拔掉塞子。

瓶里的液体是粘稠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却没有血腥味,反而散发着一股甜腻的、像熟透水果腐烂的气息。

他起身从饮水机接了半杯温水,犹豫了一瞬,将一滴液体滴入水中。

暗红色在水中化开,变成极淡的粉,很快无色无味,好像从未存在过。

他把杯子放在办公桌对面,正好是来客通常会坐的位置。

敲门声响起。

“请进。”

毛悦悦推门进来。她今天穿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素颜,但皮肤好得发光。

“林总,您找我?”

她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林逸略显苍白的脸,微微挑眉:“您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有点头疼,老毛病了。”

林逸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动作有些僵硬:“听你声音有点哑,喝点水吧。天气干。”

毛悦悦看了看那杯水,没动,反而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林总突然这么体贴,我有点不习惯,你不会给我下药了吧?”

林逸的心脏狠狠一跳。他强迫自己笑出声,声音却有点发紧:“怎么可能?你试试,温度应该刚好。”

毛悦悦看了他两秒,那目光让林逸几乎以为她看穿了什么。但她最终还是端起杯子,唇瓣贴上杯沿,浅浅抿了一口。

“正好。”她放下杯子:“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请我喝水?”

“当然不是。”

林逸暗暗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下悄悄结了个奇怪的手势,那是古书第一页上画的,配合心念默诵咒文。

他默念道:“同心同念,系汝神魂,七日为期,归吾之身。”

毛悦悦突然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了?”林逸问。

“没事,突然有点晕。”

她甩甩头,那种晕眩感很快过去了,快得像错觉。但她再看向林逸时,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很淡说不清的烦躁。

不对,不是对林逸,刚才那一瞬间,她莫名想起了司徒奋仁,然后心里就有点堵。

奇怪。

“新剧是古装武侠,女主角是个身世复杂的女侠,我觉得你很合适。”

林逸开始谈工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你这一个月都没露面,粉丝都很想你。剧本大纲在这里,你可以先看看。”

他们谈了二十分钟。

整个过程,毛悦悦表现得专业而专注,但每次话题间隙,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司徒奋仁,想起他早上非要给她多煎一个蛋的固执模样,想起他教师会议上打哈欠被校长瞪的糗事,然后心里就会升起一股莫名的厌烦。

为什么烦?她不知道。

“那就先这样,具体细节我让阿欣跟你团队对接。”

林逸合上文件夹,笑容温和:“好好准备,这部剧会是公司明年的重点项目。”

“明白,谢谢林总。”毛悦悦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头说:“您还是多休息,头疼的话,我认识个不错的中医。”

门关上了。林逸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盯着桌上那本古书,又看看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有些瘆人。

毛悦悦走出办公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夕阳把街道染成暖金色,她站在路边等车,下意识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司徒奋仁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悦悦,晚上求叔叫大家去嘉嘉大厦天台,说有事。我来接你下班?(^▽^)”

后面跟着个傻乎乎的卡通笑脸。

毛悦悦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她应该回“好”,或者“不用,我自己过去”,但某种莫名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连打字的欲望都没有。

最后她只是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包里。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报上嘉嘉大厦的地址,然后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脑海里,司徒奋仁的笑脸晃来晃去,挥之不去。

烦。

同一时间,郊区某废弃工厂。

马小玲蹲在一具尸体旁,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颈侧的衣领。

两个清晰的、深可见骨的血洞映入眼帘,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血管像蛛网一样凸起、发黑。

“第三个了。”

她站起身,摘下手套扔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对身旁的况天佑说:“伤口一模一样,尸气残留也一样,是同一只僵尸干的,而且饿疯了,吸血吸得这么狠。”

况天佑站在她斜后方,风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前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目光落在尸体上,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沉了下去。

“七天,三个人。”他的声音有点哑。

“饿了六十年的都没你这么挑食。”

马小玲斜睨他一眼,从随身的小箱子里掏出符纸、朱砂和毛笔,蹲下身开始在地面画阵:“刘海这次倒是大方,佣金给得爽快,他说最近这类案子多了三成,警局压不住了。”

况天佑没说话。

他走到工厂破旧的窗边,望向外面荒芜的野地。

“喂。”

马小玲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发什么呆?过来帮忙布阵,我要把这儿的尸气清一清,不然明天太阳一晒,这片地都得长霉。”

况天佑走回来,接过她递过来的几面小旗,按照她的指示插在阵法外围。

“你最近。”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睡得好吗?”

马小玲正低头检查阵法核心的符咒,闻言动作一顿。她没抬头,只是嗤笑一声:“怎么,关心我?”

“你黑眼圈很重。”况天佑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马小玲直起身,瞪他。但况天佑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调侃,只有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担忧。

她突然就泄了气,扭过头,把最后一枚铜钱压进阵眼。

“马灵儿消失后,脑子里清静了不少。”

她说,声音低了下去:“但有时候半夜醒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正常。”况天佑说:“毕竟她在你身体里待了那么久。”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马小玲白他一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退后两步,双手结印,清喝一声:“天地清明,秽气分散,散!”

阵法亮起柔和的金光,笼罩住整片区域。

空气中腐臭味渐渐消散。

“收工。”

马小玲拍拍手,弯腰收拾工具:“求叔让我们晚上去天台,说是尼诺那边准备好了。对了,悦悦和司徒也会来。”

况天佑点点头,帮她提起箱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工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

“况天佑。”马小玲忽然叫住他。

“嗯?”

“如果……”她顿了顿,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如果有一天,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会怎么办?”

况天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总是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这一刻很清澈。

“我知道那不是你,我会把你找回来。”他说,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怎么找?”

“一直找。”况天佑说:“找到为止。”

马小玲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亮。

“傻的。”她小声说,转身往前走,步子轻快了许多。

况天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梢,很浅地弯了弯唇角。

嘉嘉大厦天台。

晚上八点,人陆续到齐了。

求叔在中央用朱砂画了一个巨大复杂的阵法,阵眼处摆放着那柄从盘古墓中取出的盘古弓箭。

弓身古朴,呈暗金色,上面刻着难以辨识的古老纹路。

箭则只有一支。

尼诺站在阵法中央,手紧紧握着那柄弓。

金未来蹲在他身边,一遍遍检查他的衣领、袖口,眼眶红红的。

堂本静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她肩上,目光始终锁在尼诺身上,一眨不眨。

“别担心。”堂本静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金未来,还是在安慰自己:“尼诺很坚强。”

大咪和小咪挨着站在稍远些的地方。

大咪的视线落在尼诺手中的弓上,眼神复杂,她参与了取弓的过程,知道这柄神器有多重,也记得墓穴里那些凶险的机关。

小咪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在场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况天佑身上,看了几秒,又撇撇嘴移开。

金正中蹲在阵法边缘,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响亮。马小玲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正经点!一会儿要出力的时候别掉链子!”

“知道啦师父!”金正中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我这不是缓解一下紧张气氛嘛……”

王珍珍和江追是最后到的。

王珍珍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脸颊有了血色,看到毛悦悦,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悦悦!”

“珍珍。”

毛悦悦回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真的全好了?不再多住几天院观察一下?”

“真的好了。”

王珍珍笑得眉眼弯弯:“而且医院哪有家里舒服。江追天天给我炖汤,喝得我都胖了。”

一旁的江追挠挠头,憨厚地笑。

毛悦悦也笑了,但笑容里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天台入口,司徒奋仁还没来。

为什么要在意他来不来?她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悦悦。”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毛悦悦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见司徒奋仁从楼梯口走上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卡其色风衣,头发似乎刚剪过,显得清爽利落。

手里还提着个纸袋,隐约能看见里面饭盒的形状。

“我给你带了晚饭。”

司徒奋仁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把纸袋递过来:“你下午有通告,肯定又没好好吃饭。是陈记的叉烧饭,你喜欢的。”

他的笑容很暖,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若是平时,毛悦悦会觉得心头一软,但今天不知怎的,那笑容、那声音、那过分体贴的举动,都让她莫名烦躁。

“我不饿。”她听见自己生硬的声音。

司徒奋仁愣了一下,递饭盒的手停在半空。他仔细看了看毛悦悦的脸,眉头微皱:“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毛悦悦别开脸,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这个动作很小,但司徒奋仁注意到了。

他眸色暗了暗,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饭盒放在旁边的水泥台上。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好在求叔适时开口了:“人都齐了,我简单说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去。

“陨石经过近地点,那是它轨道上最接近地球、也是能量最不稳定的时候。”

求叔指着阵法:“尼诺会用盘古弓箭射穿它。但以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完全拉开这张弓。”

“所以需要大家帮忙,站到阵法指定的位置上,把你们的力量,不管是灵力、道术,还是别的什么,注入阵法,通过阵法传导给尼诺。”

他环视一圈:“记住,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位置,更不能中断力量输送。”

“否则阵法反噬,尼诺首当其冲,我们也会受伤。明白吗?”

众人点头。

“各自就位吧。”

毛悦悦的位置在阵法的离位,属火。

司徒奋仁的位置恰好在她旁边的坤位,属土。

两人距离不过两步。

站定后,司徒奋仁又看了毛悦悦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毛悦悦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司徒奋仁垂下眼,袖中的手慢慢握紧。

“开始。”求叔沉声道,率先将手按在阵眼边缘。

所有人依言照做。

马小玲、况天佑、金正中、大咪小咪、堂本静、金未来、王珍珍、江追、毛悦悦、司徒奋仁,十一只手按在阵法不同的方位上。

“闭眼,凝神,把力量缓缓送进去。”

求叔的声音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节奏:“不要急,不要争,顺其自然。”

毛悦悦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但今天不知怎的,气息运转格外滞涩,心也静不下来。

司徒奋仁就在她旁边,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属于僵尸的气息,那气息让她浑身不舒服,像有蚂蚁在皮肤上爬。

她想离他远点。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阵法开始发光。

先是微弱的、萤火般的金点,从每个人手心与阵法接触的位置亮起,然后顺着朱砂的纹路流淌、蔓延,像血管里注入了光。

光流汇聚到中央,涌入尼诺脚下的阵眼。

尼诺小身体颤抖起来。他咬紧牙,双手握住弓身,缓缓发力。

弓弦被一寸、一寸拉开。

每拉开一寸,尼诺的脸色就白一分。金未来死死捂住嘴,往下但不敢发出声音。

堂本静按住她肩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阵法越来越亮,注入力量的人也开始感到压力。

金正中额头上冒出冷汗,马小玲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毛悦悦突然闷哼一声。

“悦悦?”司徒奋仁第一时间睁开眼,侧头看她。

“别碰我!”毛悦悦几乎是低吼出声,猛地甩开了司徒奋仁下意识伸过来想扶她的手。

她的手离开了阵法。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阵法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尼诺身体一晃,弓弦差点脱手。

“悦悦!”马小玲厉喝:“集中精神!”

毛悦悦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一白,赶紧重新把手按回去。

但阵法已经受到了干扰,光芒波动不稳,尼诺嘴角渗出一丝暗色的血。

“我……”

毛悦悦张了张嘴,看向司徒奋仁的眼神里有茫然,也有她自己都没察觉、一闪而过的厌恶。

司徒奋仁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看着毛悦悦眼里那抹厌恶,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集中!”求叔低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毛悦悦咬紧下唇,强迫自己闭眼,将全部注意力放回阵法。

但那股对司徒奋仁的排斥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就在她左边两步远的地方,那个位置让她如芒在背。

司徒奋仁慢慢收回手,重新按回阵法。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没人看得清他此刻的表情。

阵法光芒重新稳定下来,但刚才那一下干扰,让所有人都消耗了更多力量。

金正中已经开始喘粗气,王珍珍靠着江追才能站稳,连况天佑的脸色都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

尼诺还在拉弓。

弓弦已经张开过半,箭尖指向夜空。他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盯着天空某处。

那里,虽然肉眼还看不见,但他的预知能力已经看到了那颗越来越近的、携带着毁灭气息的陨石。

“还差一点……”求叔额头青筋凸起,汗如雨下:“大家,再坚持一下!”

毛悦悦感觉自己的灵力快要枯竭了。丹田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覆在她按在阵法的手背上。

冰凉的温度。

司徒奋仁的手。

毛悦悦浑身一颤,几乎要再次甩开。

但下一秒,一股温和强大的力量,从那只手传递过来,顺着她的手臂流入体内,缓解了她灵力的枯竭,也稳住了她开始摇晃的身体。

她愕然睁开眼,侧头看去。

司徒奋仁没有看她。他依旧低着头,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按在阵法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把自己作为僵尸的力量,分给她。

毛悦悦张了张嘴,想说不需要,想说别碰我,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股传递过来的力量温暖而包容,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略性,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她拒绝的讨好。

心里那团无名火,突然就熄了一小半。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

她这是……怎么了?

“就是现在!”尼诺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

男孩用尽全身力气,将弓弦拉至满月!

弓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箭矢被光芒包裹,嗡鸣震颤,好像活了过来!。

尼诺松手。

箭离弦的瞬间,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金色的轨迹,逆着地心引力,笔直冲向深蓝色的夜空。它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最后在视野尽头化作一颗小小的、璀璨的金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那道金光。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夜空中,突然爆开一团炽烈到无法直视白金色的光。那光芒迅速扩散,将小半个天空映得亮如白昼。紧接着,低沉遥远的轰鸣声从极高的天际传来,滚滚如雷,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

光芒渐渐散去。夜空恢复深蓝,繁星依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尼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小脸惨白如纸,却咧开嘴,露出一个虚弱但灿烂无比的笑容。

“成功了……”他小声说,然后眼睛一闭,晕倒在金未来怀里。

“尼诺!”金未来抱紧他,哭出了声。

堂本静跪下来,颤抖着手去探儿子的鼻息,然后长舒一口气,把妻儿一起搂进怀里,眼眶通红。

阵法光芒熄灭。

所有人都脱了力,或坐或跪,大口喘着气。金正中直接呈大字型瘫在地上,哀嚎:“我的妈呀,比抓一百只厉鬼还累……”

马小玲也靠着况天佑的肩膀,额发被汗水浸湿,但嘴角是上扬的。

况天佑默默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王珍珍和江追相视而笑,紧紧拥抱。

大咪扶着小咪,姐妹俩都松了口气。

求叔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恢复平静的夜空,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有两个人,与这劫后余生的喜悦气氛格格不入。

司徒奋仁慢慢收回手,站直身体。他看向毛悦悦,目光复杂,有担忧,有困惑,也有掩饰不住的受伤。

毛悦悦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碰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温度。心里的烦躁感退潮般消散了。

她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悦悦。”

司徒奋仁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刚才……”

“我累了。”

毛悦悦打断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想回去休息。”

司徒奋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很轻地说:“好,我送你。”

“不用了。”

毛悦悦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司徒奋仁的眼神明显暗了下去。

“我自己回去。”

她生硬地补充,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天台出口,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司徒奋仁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夜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角,显得有点孤单。

马小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吵架了?”

司徒奋仁摇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况天佑也走了过来,看了眼毛悦悦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司徒奋仁,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支烟。

司徒奋仁接过,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而在城市另一头的高档公寓里,林逸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红酒,遥望着嘉嘉大厦的方向。他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杯壁上,倒映着他眼中疯狂滋长,深不见底的欲望。

咒,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