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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大厦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将小小的客厅晒得暖融融的。

王珍珍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脸上挂着恬静满足的笑容。

她刚挂断和妈咪的电话,眼角眉梢还残留着通话时的亲昵和轻松。

“喂?妈咪~我看到你给我打的钱了,好多呢……”

她当时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被宠爱的娇憨:“我和江追很好啊,你们在日本怎么样呀?…林叔叔要痊愈了?”

“那真不错……”

“嗯嗯,知道啦,你也要注意身体,挂啦,拜拜~”

放下手机,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家里一切都好,远在美国的妈妈安好,连之前得癌症的林叔叔,也康复在即,自己和江追的感情稳定甜蜜……

生活似乎终于从那接连不断的惊涛骇浪中,回归了平静温暖的港湾。

“珍珍,来,吃瓣橘子,很甜。”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追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身边,手里剥好了一瓣晶莹剔透的沙糖橘,递到她嘴边。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形高大,但动作总是小心翼翼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像个生怕碰碎瓷娃娃的忠实守护者。

王珍珍眼睛弯成了月牙,就着他的手,一口将橘子叼走,清凉甜润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嗯!真的好甜!阿追你也吃!”

江追自己吃了一瓣,点点头,又自然地剥开下一瓣,继续投喂。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朴实的体贴。

阳光落在他侧脸,能看清他专注的眉眼和微微扬起的嘴角。

“对了,学校下周运动会,我们班那群皮猴子,肯定又得让我操碎心。”

江追一边喂她,一边闲聊着学校的事,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甜蜜的负担般的无奈隐隐的期待。

王珍珍听着,忽然起了玩心。她咽下橘子,趁江追不注意,伸出手指,飞快地戳了一下他结实的手臂肌肉:“江老师~”

“那你可得保存体力,别到时候追着学生跑,自己先累趴下啦!”

江追被她戳得一愣,随即耳朵尖微微泛红,却也不躲,只是憨憨地笑了:“我体力好着呢。”

他顿了顿,看着王珍珍近在咫尺的、带着调皮笑意的脸,忽然也生出一点反击的念头。

他放下橘子,伸出大手,作势要去挠她痒痒:“倒是某个小学老师,整天坐着批作业,要不要我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啊!不要!”

王珍珍惊笑着往后缩,手里的茶杯差点晃出来。

江追眼疾手快地帮她扶稳杯子,另一只手却已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真的挠,只是虚张声势地晃了晃。

王珍珍趁机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捏他的脸,嘴里嚷嚷:“好啊你,江追,学坏了!敢欺负我了!”

江追也不反抗,任由她没什么力道地捏着自己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纵容的笑意,嘴上却配合地求饶:“不敢不敢,珍珍老师饶命,学生知错了。”

“这还差不多!”

王珍珍得意地扬起下巴,松开了手,却又顺势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赖着。

他总是稳稳地接住她的所有情绪,陪她闹,陪她静,给她最坚实安心的依靠。

江追自然地环住她,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温暖的香气。怀里的人柔软又鲜活,驱散了他一天工作后的所有疲惫。

但他喜欢现在的她,生动,真实,毫无保留。

“珍珍。”他低声唤她。

“嗯?”王珍珍在他怀里蹭了蹭,懒洋洋地应着。

“没什么,”江追笑了笑,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就是觉得……真好。”

王珍珍听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

她也觉得真好。

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失去过,痛苦过,害怕过,但最终,他们依然拥有彼此,拥有这样平凡却珍贵的温暖日常。

“傻子。”

她轻声说,眼里却盛满了星光,主动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橘子清甜气息的吻。

江追怔了一下,随即耳根更红,但毫不犹豫地回应了这个吻。

吻很轻,很柔,却饱含着无需言说的深情。

阳光静静流淌,包裹着沙发上依偎的身影。

茶几上,剩下的沙糖橘散发着甜香,手机安静地躺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这是他们的寻常日子,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

深夜的九龙城旧区,街道狭窄,路灯昏黄,投下幢幢鬼影。

空气中潮湿的霉味、垃圾的酸腐气,以及一缕极其淡薄、却令况天佑神经紧绷僵尸的腥冷气息。

他站在一条岔路口,眉头紧锁,墨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追踪已经持续了大半夜,那黄眼僵尸的气息时隐时现。

如同狡猾的泥鳅,总在他即将锁定方位时诡异地消散,下一刻又出现在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方向。

这种感觉不像是单纯的隐匿或高速移动,更像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让那僵尸总能险险避开他的搜索路线。

脚步声自身后轻盈响起,带来熟悉香水和朱砂味道的气息。

况天佑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分。

“喂,况天佑,大半夜拉我出来吹冷风,你的僵尸鼻子失灵了?”

马小玲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调侃,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况天佑身边站定。

况天佑侧目看去。即使是深夜出任务,马大小姐也丝毫不含糊。

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色短款皮草随意披在肩头,里面是贴身的粉色丝绒短裙,勾勒出曼妙曲线,裙摆下是踩着细高跟靴子的笔直长腿。

微卷的长发披散,衬得妆容精致的脸蛋在昏黄光线下明艳动人。

她一手拎着那个从不离身、装着各种法器的精致化妆箱,另一只手托着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在不规则地微微跳动。

“气息很近,但总差一步。”

况天佑沉声道,目光重新投向幽深的巷道:“它像知道我在哪,每次快要追上,就提前转移。”

马小玲低头看了看手中跳动的罗盘指针,又抬眼扫了扫四周阴森的环境,红唇微启,带着点职业性的犀利:“你警察局里……出内鬼了?”

“这僵尸的移动轨迹也太聪明了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像没脑子的东西能干出来的。”

她特意强调了内鬼两个字。

况天佑抱着胳膊,手指在臂弯处轻轻敲击。

闻言,他眼神一冷:“内鬼?你说……会不会是黄子?”

这个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黄子最近行踪诡异,对僵尸案件的热心也总透着股刻意,加上他五色使者的身份……

马小玲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黄子?”

“不会吧……他又不是蓝大力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泄露你的行踪,让僵尸跟你玩捉迷藏,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又不是僵尸,总不至于跟那些里高野的和尚僵尸是一伙的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眼神也凝重起来。五色使者行事,向来难以常理度之。

“不管他是不是一伙,这个黄子潜伏在警察局里,始终是个祸害。”况天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必须尽快想办法揪出他的尾巴。”

“那是你之后要头疼的事情。”马小玲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罗盘上,指针跳动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些:“现在,先把你眼前这只飞来飞去的苍蝇拍死再说,孔雀大师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提到孔雀,况天佑神色稍缓:“他在嘉嘉大厦守着,配合你布下的结界。”

“他说你的结界本身已经很强,加上他的佛法加持,如今嘉嘉大厦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这算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求叔刚走,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后方不稳。

马小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属于专业人士被认可的淡淡傲气,但很快又抿平了。

“那就好。”

她说着,手指在罗盘边缘某个符文上轻轻一点,注入一丝灵力。

罗盘中央的指针猛地一颤,然后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开始较为稳定地指向左前方一条更窄、更黑的小巷。

“这边,阴气最重,而且有残留的引导痕迹。”

马小玲率先迈步,高跟鞋在寂静的巷道里敲出清脆笃定的节奏,与周遭的破败阴森格格不入,却又带着驱邪镇煞般的凛然气势。

况天佑立刻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夜风穿过巷道,带来更深重的寒意。他侧头看了看马小玲。

她微蹙着眉,全神贯注地盯着罗盘,粉色的丝绒短裙在昏暗光线和白色皮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单薄。

“冷吗?”

他忽然低声问,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有些突兀的温柔。

马小玲头也没抬,随口回道:“还好,皮草又不是白穿的。专心点,别跟丢了。”

话虽如此,她握着罗盘的手指,指尖却微微有些泛红。

况天佑没再说话,只是脚步微微调整,不着痕迹地走在了风来的方向,高大的身形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灌巷的冷风。

同时,他僵尸的感知全力张开,警惕着黑暗中任何异动。

他能闻到那黄眼僵尸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混杂着一股类似香火的味道。

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站位变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注意力很快又被罗盘的异常吸引。

“咦?指针又乱了……好像不止一个东西在附近干扰……”

就在这时,况天佑脚步猛地一顿,伸手拦住了马小玲。

“等等。”

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如电般射向前方小巷一个堆满废弃杂物的死角。

那里,隐约有一道极其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但那股黄眼僵尸特有的腥冷气息,却陡然浓烈起来。

“追!”

况天佑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蹿出,马小玲反应也不慢,收起罗盘。

一手提着化妆箱,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向了箱扣,脚下高跟鞋丝毫没影响她的速度,紧跟着况天佑冲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瞬间没入前方更深的黑暗。巷子尽头似乎是个死胡同,杂物堆积如山。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刚才站立处斜上方。

一栋几乎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废弃楼宇三楼,一个破碎的窗户后面。

一双黄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僧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摆动,露出下面干瘪如同枯木的躯体。

不……现在还不行……要等机会……要避开这两个棘手的障碍……

法灯大师痛苦地闭上眼,将身体更深地蜷入阴影,

下方的巷道里,况天佑和马小玲已经失去了那黄眼僵尸的踪迹,气息再次诡异地中断。

“又跑了!”

马小玲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况天佑环顾四周,脸色阴沉。他走到那堆杂物前,仔细嗅了嗅,除了残留的僵尸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被烧焦的怪异味道。

“这味道……有点像寺庙里的……”

“管它什么味道,下次别再让它溜了!”

马小玲打开化妆箱,取出几张感应符:“我在这附近布下感应符,它再敢靠近这片区域,立刻就能知道。”

况天佑点点头,看着她利落地布置。

昏黄的光线下,她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好看。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脸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卷发轻轻别到耳后。

马小玲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头发乱了。”

况天佑面不改色地说,手指在她温热的耳廓不经意地擦过。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脸上却莫名有些发热,嘴上不饶人:“少来,专心干活!再跟丢,我可要收加倍佣金了!”

“加倍就加倍。”

况天佑从善如流,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宠溺的弧度:“反正……我的钱迟早都是你的。”

“油嘴滑舌!”马小玲轻哼一声,转过头继续布符,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