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大厦的夜晚,总是比其他地方多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也多了几分非比寻常的人气。
金未来接了部新戏,在外地拍摄,家里就剩下尼诺和大咪小咪。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电视里播放着无关紧要的夜间节目,声音调得很低,成了舒适的白噪音。
大咪刚洗完澡,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云吞面从厨房走出来,诱人的鲜香立刻弥漫开来。
“大咪~”
沙发上的尼诺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像只嗅觉灵敏的大型犬,鼻翼微微翕动,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手里的碗。
他高大清瘦,穿着简单的t恤和居家裤,盘腿坐在沙发上,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介于成熟男人和依赖姐姐的少年之间的纯粹渴望。
大咪走到茶几旁,小心地把碗放下,看到尼诺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却又故意侧过身,用胳膊虚虚护住碗:“不行哦,尼诺。”
“你刚刚才吃完晚饭没多久,一大碗炒饭呢。”
“再吃该积食了。”
“可是我饿了嘛。”
尼诺眨眨眼,声音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不再满足于远远看着,干脆从沙发上滑下来,也坐到地毯上,就挨在大咪腿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家居服的衣角,小幅度地晃了晃,仰着脸看她,眼神干净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期盼。
大咪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软,但原则还是要坚持的。她伸手,安抚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语气放得更柔:“厨房锅里还有一点点剩下的面汤,你要是真馋,自己去盛一点喝,好吗?”
尼诺没动,也没松开她的衣角,只是继续仰着头,用那双清澈的、映着暖黄灯光的眼睛看着她。
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我不要汤,我想和你一起吃。
大咪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真的饿到非要吃这碗面不可,他是在……撒娇,是想要更多的、亲密的互动。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痒。她佯装不懂,故意问:“怎么?想让我……给你煮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尼诺摇摇头,握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又松开,转而轻轻拉过她刚才摸他头发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年轻人的热度,将大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不是。”
他小声说,耳朵尖有点红:“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一碗呀。”
说得含蓄,眼神却带着暗示,飘向那碗香气四溢的面。
大咪被他握着手,听着他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又好气又好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你这是肚饱眼不饱,馋虫作祟。”
尼诺被她挠得手心发痒,心里却更甜了。他看了看那碗面,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和大咪膝盖贴着膝盖。
暖黄的灯光在他俊秀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放低了声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眼神亮得惊人:“要不……咱们两个分一碗?”
“我洗碗,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只吃一点点,真的。”
大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再坚硬的心防也要融化了。她故意板起脸,逗他:“你说的?只吃一点点?洗碗?”
尼诺立刻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眼神无比诚恳:“嗯!我说的!保证!”
“好吧。”
大咪终于松口,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她把那碗面往尼诺面前轻轻一推:“给,小心烫。”
尼诺如获至宝,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拿起筷子,很自然地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递到大咪嘴边:“大咪先吃。”
大咪愣了一下,看着他专注吹面的侧脸,心头暖流涌动。她没有推辞,就着他的手,轻轻吃下了那几根面条。
味道很好,是她熟悉的家常味道,但似乎因为是他喂的,格外香甜。
接下来,两人就着同一只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起来。没有刻意谦让,尼诺总是挑面多料足的部分给大咪,自己吃剩下的。
大咪会把云吞夹给他。空气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叮当声,还有电视里模糊的背景音,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大咪一手托着腮,歪着头,看着尼诺吃得满足的侧脸。
灯光给他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鼻梁挺直,嘴唇因为沾了汤汁而显得润泽。
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历经磨难、如今终于能安稳坐在她身边的青年,让她心里充满了柔软的爱怜,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尼诺吃着吃着,忽然停下了筷子,抬起头看向大咪,眼神里闪着带着点调皮羞涩的光。
“大咪。”他唤她,声音轻轻的。
“嗯?”大咪应道。
“我刚刚……在电视上看到一个镜头。”尼诺指了指还在播放节目的电视,虽然画面早已不是他说的那个:“就是……两个人吃同一碗面,然后……从两头开始吃,吃一根面……”
他说得有点磕巴,耳朵更红了,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大咪。
大咪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比尼诺还红。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想拍他:“好啊你,尼诺!”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怪不得非要分一碗面!”
尼诺也不躲,只是看着她笑,眼神里带着点赖皮和更多的期待,又软软地叫了一声:“大咪~”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蛊惑人心的撒娇意味。
大咪被他叫得心跳都乱了几拍。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光和渴望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说实话,她也……有点好奇。
那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极度亲密的互动……
“好、好啦好啦!”
大咪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羞涩却藏不住:“试试就试试……不过就一根哦!不许耍花样!”
尼诺立刻点头如捣蒜,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重新拿起筷子,在碗里仔细挑选,终于找到一根比较长的、完整的鸡蛋面。
他小心地夹起一端,自己含住,然后,将筷子和面条的另一端,递向大咪。
大咪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揣了只小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然后微微倾身,张开嘴,轻轻含住了面条的另一端。
两人之间,隔着一根细细的、沾着汤汁的面条。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
尼诺的眼神深邃而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恋和一点点紧张的期待。
大咪羞涩地垂着眼睫,不敢与他对视,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同样不平静的心绪。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慢。电视的声音,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
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和连接着他们的那根面条。
尼诺先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面条吸入口中。大咪感觉到拉力,也下意识地、同样缓慢地跟着吸。
面条在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以厘米为单位,无可阻挡地缩短。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温热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带着面汤的鲜香和彼此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尼诺甚至能数清大咪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就在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嘴唇即将隔着最后一点面条相触的、那个心跳都快要停止的瞬间…
“咔哒。”
客卧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
“姐,我面膜敷完了,你还有没有…”
小咪敷着面膜、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一边说一边走出来,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圆了眼睛,面膜下的嘴巴张成了“o”型,直勾勾地看着客厅地毯上那几乎贴在一起、中间连着一根面条的两个人。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小咪的尖叫划破了满室的温馨旖旎。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啊啊啊!!!”
这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吓得尼诺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猛地一吸…“滋溜!”
面条断了,他因为用力过猛,差点被那截面条呛到,捂着脖子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大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像触电般猛地向后仰倒,手忙脚乱地用手背擦着嘴角并不存在的汤汁,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语无伦次:“小、小咪!你、你敷完面膜了?!”
“我、我们……我们在吃面!对!吃面!”
小咪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露出八卦脸,叉着腰,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他们,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吃面?谁家吃面是那么吃的!还哧溜一下!”
“尼诺,你学坏了。”
“姐!你居然由着他!”
“不是!我们没有!”大咪试图辩解,但声音虚弱得毫无说服力。
尼诺好不容易止住咳,也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偷偷用眼角瞟大咪,又飞快地移开。
小咪看着姐姐和尼诺这副羞愤欲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你们俩!”
“太逗了!继续啊!当我不存在!”
“哈哈哈哈哈!”
“小咪!闭嘴啦!”大咪终于恼羞成怒,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妹妹扔过去。
小咪灵活地躲开,笑声却更放肆了。尼诺也忍不住,看着大咪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低头闷笑起来。
夜晚,已有些许凉意。
高级写字楼下的街道流光溢彩,与不远处居民区形成鲜明对比。
白心媚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鞋,手里拎着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手袋,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内搭丝质衬衫和包臀裙,成熟妩媚中透着干练。
她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久居人上的疏离感。
就在她转进通往自己公寓楼的那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不好意思!”
对方先出声,声音清脆,带着点匆忙。
白心媚抬头,看到一张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明艳动人的脸,是金未来。
她穿着时下流行的街头风格卫衣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飞行员夹克,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素颜,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收工回来。
与白心媚的精致职场风截然不同,却另有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没事。”
白心媚淡淡点头,脚步未停,两人擦肩而过。
走了两步,金未来却忽然停下,转过身,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那个……请等一下。”
白心媚驻足,回眸。
金未来歪着头,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眼里闪过疑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好眼熟啊。”
白心媚看着她,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大概……有过一两面之缘吧。我是五色使者之一,白心媚。”
她直接挑明了身份,目光观察着金未来的反应。
“五色使者?”
金未来恍然,戒备心瞬间提起:“哦~是你啊,你也刚下班?”
“嗯,刚开完会。”
白心媚指了指前方那栋高级公寓楼:“我家就在这楼上。”
随口邀请:“要上去坐坐吗?喝杯东西。”
金未来连忙摆手,笑容爽朗:“不了不了,谢谢啦!我也要赶紧回家了,尼诺和大咪还等着我呢。”
她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
就在两人目光交错、即将再次分开的瞬间…
金未来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白心媚身后不远处,一个垃圾桶旁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极其迅速地一闪而过。
那动作快得不正常,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心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金未来身后的巷子口,有一道模糊的黑影贴着墙根掠过。
那气息,让她瞬间警惕!
“小心!”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呼。
金未来反应更快一步,她瞬间上前,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白心媚拉到自己身后,自己侧身挡在了前面,目光扫向那个垃圾桶的方向,身体微微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白心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动作弄得一怔,心底掠过一丝极其陌生的暖流。但她来不及细想,立刻顺着金未来的视线看去,那个阴影处已经空无一物。
她又迅速回头看向自己刚才察觉异常的巷口,同样空空如也。
“你也看见了?”
白心媚压低声音,眼神变得冰冷,不是错觉。
“看见了,速度很快,不是普通人。”
金未来保持着戒备的姿势,侧头低声问白心媚,语气严肃:“你惹什么麻烦了?那东西是冲你来的?”
白心媚摇摇头,眉头紧蹙:“没有,我最近很安分。”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难道……”
看向金未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和恳求:“金小姐,我记得你现在住在嘉嘉大厦,对吗?”
金未来点头:“对,我和尼诺,还有大咪小咪他们住一起。”
“怎么了?”
“能麻烦你一件事吗?”白心媚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非常重要的事。请帮我一个忙。”
……
十分钟后,白心媚的公寓里。
睡梦中的朱玛丽被轻轻摇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床边的白心媚,软软地喊了一声:“媚姨……?”
她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头发睡得有些乱,小脸因为熟睡而红扑扑的,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赖。
这几个月相依为命,朱玛丽早已在心理上将白心媚当成了最亲的妈妈,而白心媚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份扭曲的痴恋化为了对这孩子深切的爱与责任。
她早就对mary说过,自己身边可能会有危险,而住在嘉嘉大厦的司徒老师和毛姨姨是非常厉害、可以保护她安全的人。
“mary,乖,醒醒。”
白心媚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却带着一丝紧绷:“媚姨有点急事,要麻烦这位金阿姨先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一会儿,好吗?”
朱玛丽这才看到门口还站着一位漂亮又面善的阿姨,她有些困惑,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自己爬下床,主动去拿外套。
她对白心媚的话几乎从不怀疑。
白心媚用最快的速度,向金未来简略说明了她已将朱玛丽托付给司徒奋仁和毛悦悦照顾的事,以及自己可能被“不好的东西”盯上,担心连累孩子。
金未来听得面色凝重,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代表痴恋、行事乖张的五色使者,此刻却只是一个为保护孩子而焦虑的母亲,心中触动。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白小姐你放心,我先带mary回嘉嘉大厦,那里很安全。”
“你自己也千万小心。”
“多谢。”
白心媚郑重道,蹲下身,最后一次紧紧拥抱了一下朱玛丽,在她额头印下一吻:“mary要听话,跟金阿姨走。”
“媚姨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
“媚姨……”朱玛丽似乎感应到什么,小手紧紧抓着白心媚的衣角,眼里泛起水光。
“快走吧。”白心媚狠下心,轻轻推开她,对金未来使了个眼色。
金未来会意,上前牵起朱玛丽的小手:“mary,来,跟阿姨走,我们去找毛姨姨玩。”
然而,就在三人刚走到公寓门口,准备开门离去时…
“砰!”
一声闷响,公寓厚重的防盗门猛地向内凹陷进来一块。
与此同时,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腐臭的阴冷气息,如同实质般从门缝中汹涌灌入。
“小心!”
金未来第一时间将朱玛丽护在身后,目光如电看向门口。
“咣当!”
房门被一股巨力彻底撞开,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垢的土黄色僧袍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他身形干瘦,脸色青灰,一双眼睛是浑浊癫狂的黄色,手中缠绕着一串仿佛沾着黑血的佛珠,正是法灯大师的那个被转化后、执念最深的黄眼僵尸徒弟。
他的目标明确,浑浊的黄眼死死锁定被金未来护在身后的朱玛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女……孩……交出来……”
“做梦!”
金未来厉喝一声,将朱玛丽往白心媚方向一推,自己上前一步,眼中金光一闪,僵尸的獠牙微微露出,摆出了战斗姿态。
她虽然不喜争斗,但为了保护无辜,绝不退缩。
“哼,妖邪,也敢拦路?”
黄眼僵尸徒弟低吼,手中佛珠亮起诡异的暗黄色光芒,带着一股镇压邪祟的扭曲佛力,就要砸向金未来。
他的攻击还未发出,异变突生。
只见白心媚身上妖气勃发,身后唰地一下,竟猛地伸展出三条毛茸茸的、尖端带着一抹银白的巨大狐狸尾巴。
尾巴灵活如鞭,又似有生命的长蛇,瞬间延伸而出,一条卷住猝不及防的黄眼僵尸徒弟的腰,另外两条分别缠住他的双臂,猛地一甩。
“砰!”
黄眼僵尸徒弟被这力量狠狠甩飞,撞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墙壁都出现了裂纹。
他手中的佛珠也脱手飞出,咕噜噜滚到一边。
“金小姐带mary走!快!”
白心媚头也不回地急声道,三条狐尾在她身后微微摆动,散发着强大的妖力,她挡在了门口,直面那个挣扎着爬起来的僵尸和尚。
金未来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把抱起还在发懵的朱玛丽:“mary,抱紧我!”
说着,就要从被撞坏的门冲出去。
“我不要!我要和媚姨一起走!”
朱玛丽却在此刻挣扎起来,她看到了白心媚身后那三条狐狸尾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更多的是对白心媚处境的担心,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固执,死死抓着门框不肯松手。
“mary!听话!”
金未来急了,眼看那僵尸和尚已经晃晃悠悠站起来,眼中黄光大盛,显然被激怒了。
不能再耽搁了,金未来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手起掌落,一个利落的手刀,轻轻切在朱玛丽的后颈。
朱玛丽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金未来稳稳抱住她,最后看了一眼挡在门口、妖气凛然的白心媚,咬牙道:“白小姐,保重!”
说完,她身形如电,抱着昏迷的朱玛丽,瞬间冲出了公寓,朝着嘉嘉大厦的方向疾驰而去。
“混账!把人留下!”
黄眼僵尸徒弟见状暴怒,不顾身上的疼痛,就要追出去。
白心媚一条狐尾如钢鞭般横扫,再次将他拦下。另一条狐尾灵巧地卷起地上那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佛珠,用力一绞。
“咔嚓!”
佛珠串绳崩断,数十颗珠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其中几颗甚至被狐尾的力量直接捏碎。
“妖孽!你竟敢毁我法器!”
僵尸徒弟目眦欲裂,这佛珠是他生前最珍视、死后凭借执念仍能驱动少许佛力的东西。
“妖孽?”
白心媚娇笑起来,笑容却冰冷刺骨,狐尾在身后缓缓摇曳,带着致命的优雅危险:“那你是什么呢?一个靠着咬人吸血活着、还满口仁义道德的妖僧?”
“满口胡言!我乃降妖除魔!”
僵尸徒弟被戳中痛处,狂吼一声,身上残破的僧袍无风自动,干枯的双手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法印,口中念诵着破碎的经文,周身泛起暗淡扭曲的黄色佛光,再次扑向白心媚。
这一次,他双手指甲暴长,泛着黑紫色的尸毒,显然动了真怒。
白心媚眼神一凝,不敢大意。
三条狐尾或扫、或卷、或刺,与她自身的移动完美配合,攻防一体。
她身影飘忽,如同鬼魅,在不算宽敞的走廊里与僵尸徒弟缠斗起来。
“砰!”
僵尸徒弟仗着身体坚硬,力量奇大,且那扭曲的佛光对白心媚的妖气略有克制,打法凶悍。
但白心媚毕竟活了数千年,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狐尾灵活多变,妖力运用巧妙,总能以柔克刚,避开他的锋芒,寻找破绽。
三个回合下来,僵尸徒弟身上又添了几道被狐尾抽出的焦黑伤痕,行动越发迟缓。
而白心媚只是气息微乱,依旧从容。
“砰!”
白心媚看准机会,一条狐尾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缠住僵尸徒弟的脚踝,猛地一拉。
僵尸徒弟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另外两条狐尾已经如影随形,分别压住了他的肩膀和胸口,强大的妖力将他死死禁锢在地上。
“我不管你是谁指使的。”
白心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狐尾微微用力,碾得僵尸徒弟骨骼咯咯作响,她声音冰冷,带着警告:“最好别再打我的主意,更别打那个女孩的主意。”
“否则……下次碎的就不只是佛珠了。”
僵尸徒弟在地上挣扎,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嗬嗬”声,黄眼死死瞪着白心媚,嘶声道:“我与你无仇……我只想要那个女孩!”
“把她交给我!”
白心媚瞳孔猛地一缩,目标果然是mary。
“做梦!”
她厉声道,狐尾再次发力,几乎要将他胸腔压塌:“谁指使你的?说!”
僵尸徒弟却只是狰狞地笑着,不再言语,只是拼命挣扎。
白心媚知道问不出什么,而且此地不宜久留。她冷哼一声,狐尾骤然松开,同时狠狠一抽。
“啪!”
僵尸徒弟被抽得再次撞在墙上,瘫软下去,一时难以起身。
白心媚不再看他,迅速收回狐尾,妖气内敛,又恢复了那个优雅干练的白领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微促。
她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走廊和自家破损的大门,眉头紧锁。
无数的疑问和寒意涌上心头。
白心媚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留给她的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她必须尽快把mary安全地送到嘉嘉大厦,送到司徒奋仁和毛悦悦身边。
而她自己……也要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好最后的准备。
她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墙角挣扎的僵尸和尚,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间。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