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让人疲惫。
当毛悦悦带着朱玛丽按照客户给的地址找过去时,才发现对方所谓的安排好住处,完全是一句空话。
那地址是客户自己的住宅,丝毫没有为她们预留任何空间,甚至连附近的酒店都没有提前预订。
站在阴冷的英国街头,毛悦悦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住那股想立刻打电话骂人的冲动。
幸好,她早有准备。在决定来英国时,她就通过特殊渠道,联系并租下了爱丁堡东部duns小镇附近的那座古堡。
曾经属于莱利的城堡。
虽然租金高昂得让她肉疼,求叔留下的遗产和日东集团的分红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但至少能保证她和玛丽有个安全、私密且足够宽敞的落脚点,距离客户所在的区域也不算太远。
“走,玛丽,我们去我们的新家。”
毛悦悦牵起朱玛丽的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了duns小镇的地址。
车子驶离伦敦的喧嚣,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都市变为起伏的丘陵、古老的石墙、和大片即使在冬日也透着苍翠的草场。
几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duns小镇的入口。
小镇古朴宁静,石砌的房屋透着岁月感,与香港的高楼大厦截然不同。
令毛悦悦有些意外的是,小镇今天似乎格外热闹。
街道上人来人往,许多店铺门口装饰着彩旗和鲜花,人们脸上洋溢着轻松欢快的笑容,孩童在街边追逐嬉戏。
她很快想起,之前困扰此地的僵尸事件似乎早已成为过去,没有了非人怪物的威胁,生活恢复了应有的节奏,临近新年,更是平添了许多喜庆。
她们两个东方面孔的出现,很快引起了小镇居民的好奇和友善的关注。
几个穿着厚实毛衣、脸颊红扑扑的当地老人笑着向她们挥手,一位提着菜篮、系着格子围裙的大婶主动走上前,用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热情地问候:“hello there, lassies! Are you from china?”
(你们好呀,姑娘们!你们是从中国来的吗?)
毛悦悦停下脚步,露出得体的微笑,用流利清晰的英语回应:“Yes, we are. hello, nice to meet you.”
(是的,我们是。你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
“wele! wele to duns!”
大婶和旁边的几个镇民都笑了起来,态度更加热情。
淳朴的民风驱散了些许异国他乡的陌生感。
朱玛丽紧紧拉着毛悦悦的手,有些害羞,但也努力仰起小脸,用在学校里学过还有些磕磕绊绊的英语小声说:“thank you…hello…”
(谢谢……你们好……)
她稚嫩而认真的尝试引得大人们善意的笑声。
这时,几个和朱玛丽年纪相仿、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抱着一个旧皮球,好奇地围了过来。
他们互相推搡着,最后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用英语问朱玛丽:“do you want to play?”
(你想一起玩吗?)
指了指手里的皮球。
朱玛丽愣了一下,看向毛悦悦。
毛悦悦对她鼓励地点点头。
朱玛丽又看看那几个眼神清澈、充满好奇的小伙伴,犹豫了一下,轻轻松开了毛悦悦的手,小声用英语回答:“A little bit…Im mary.”
(一点点……我叫玛丽。)
“Im Jack!”
“Im oliver!”
小男孩们立刻自我介绍起来,很快,朱玛丽就被他们半拉半请地带到旁边一小块空地上,虽然语言不算太通,但皮球一来一去,简单的笑声和比划,很快打破了隔阂。
毛悦悦站在不远处,看着朱玛丽渐渐放松的小脸和眼中细微的好奇开心,连日来的奔波和紧绷的心弦,也稍微松弛了一些。
能让玛丽在一个安全、正常的环境里,和同龄的孩子有这样简单的互动,或许这趟英国之行,已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
她没有打扰孩子们玩耍,而是按照约定,走到小镇广场一处僻静的角落。
没过多久,空间微微波动,孔雀大师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僧袍,但风尘仆仆,手中捻着佛珠,对毛悦悦合十一礼:“毛小姐,一路辛苦了。行李与我托运的法器箱,已按您给的坐标,送至城堡大厅。”
“多谢大师,劳您奔波。”
毛悦悦诚心道谢。她知道孔雀大师如今肩负多方重任,能亲自跑这一趟已是不易。
“分内之事。马小玲临行前再三嘱托,此地若有任何异状或需援手,可随时联系。”
“小僧在日本与香港之事暂告段落,也会多留意这边。”
孔雀大师说完,又看了看远处和孩子们玩耍的朱玛丽,眼中掠过悲悯:“此女颇有佛缘,心性质朴,望她在此平安喜乐。”
稍作交谈后,孔雀大师便告辞离去,身形再次缓缓淡去。
毛悦悦等朱玛丽和小伙伴们又玩了一小会儿,才上前叫她。
朱玛丽有些不舍地和小男孩们告别,约好明天再见,然后跑回毛悦悦身边,小脸因为运动而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交到新朋友了?”
毛悦悦牵起她微微出汗的小手。
“嗯!”
朱玛丽用力点头,虽然只说了几个简单的单词,但那份纯粹的快乐是显而易见的。
母女俩离开小镇热闹的街道,沿着一条略显偏僻、两旁是光秃树木的小径,向更深处走去。
大约步行了二十分钟,绕过一个小山坡,那座熟悉的、灰白色石砌的古老城堡,便静静矗立在冬日苍茫的天色下。
这城堡内部结构毛悦悦并不是很熟悉…大厅极为宽敞,挑高惊人,但此刻却空旷得有些瘆人。
几缕天光从高高积着灰的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微尘。
孔雀大师运送过来的几个大箱子和行李箱,就堆在大厅中央的石板地上,更显得空间空旷寂寥。
“咳咳……”
朱玛丽被灰尘呛得轻轻咳嗽了两声,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巨大古老的新家。
毛悦悦环顾四周,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好吧,至少地方够大,够结实,安全性看来也没问题,莱利以前选的据点,防御性应该不差。
就是这打扫起来……是个大工程。
而且,想想银行账户里即将被划走的那笔巨额租金,她更是觉得心口疼。
“好吧,玛丽。”
她挽起袖子,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打起精神:“看来在见那位不靠谱的客户、处理他的麻烦之前,我们得先当几天清洁工了。”
“这就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家了,虽然旧了点,灰尘多了点,租金贵了点……”
“但至少,它是我们的。”
她转头看向朱玛丽,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来,我们先看看哪个房间风景好,打扫出来今晚住。”
“剩下的,慢慢来。”
城堡外,暮色渐起,将古堡和高耸的塔楼勾勒成深色的剪影。
城堡内,昏黄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空旷的大厅和刚刚开始忙碌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