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不破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扯了扯,想笑又没笑出来:“两个人确实挺登对。”
马丹娜在旁边飘着,越看越觉得这气氛不对劲。
话到嘴边绕了两圈,到底没再多嘴。
身子一缩,轻飘飘地回了茶壶里,咔哒一声把壶盖合上了。
袁不破没再说什么,拇指在相框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把照片抽出来,放进内袋。
他上了楼,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天彻底黑下来,楼下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马小玲走进来,身上黑色皮衣外套,头发扎得利落,眉眼间带着风尘仆仆的利落劲儿。
她先走到马丹娜的遗像前,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鞠了个躬。
拎起红色化妆箱,转身就走,前后不过半分钟。
袁不破在楼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没过一会儿,况复生从吧台那边转上来,嘴里还哼着歌,一眼看到供桌上空了。
化妆箱没了,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楼下冲。
袁不破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下去。
街上,况复生站在人行道上东张西望,一眼看到袁不破从酒吧里出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破大哥!”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得很酷的女孩子,这么高,穿黑皮衣,拎个红箱子…”
“马小玲吗?”袁不破替他把名字说了出来。
“对,你见过她对不对?她现在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袁不破手插在口袋里,把电话拿出来,语气淡淡的:“你打个电话给她。”
况复生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喂了一声,听着听着。
脸上的表情从着急变成了困惑。
又从困惑变成了哭笑不得。
最后抬头看着袁不破:“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奇怪,小玲姐姐居然说,她要去宋朝?”
袁不破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着吧。”
“我走了。”
“啊?那么快就走啊?”况复生追了两步:“不破大哥,记得在悦悦姐姐面前多帮我说点好话啊!”
袁不破没回头,抬手摆了摆,上了车。
毛悦悦那边还不知道这些事。
她心情一直不错,嘴角翘着放不下来。
马上就能见到小玲了,好几年没见了。
毛悦悦掏出手机,拨了袁不破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她声音带着笑:“不破~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袁不破的声音,少了些温度:“一切顺利。”
“今天不去嘉嘉大厦了,有点事要忙。”
“你先睡吧,晚安。”
说完就挂了。
毛悦悦握着手机,站在嘉嘉大厦楼下,愣了好几秒。
他语气冷得有点不对劲。
毛悦悦皱了皱眉,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屏幕,通话确实断了。
可能真的有事吧,明天问问他。
她甩了甩头,把心里不舒服压下去,迈步往waiting bar的方向走。
先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袁不破把车开得飞快。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倒。
他不想把自己的银瓶往坏处想,八百年了,无尽的日子,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岳银瓶对他的心意。
可那张照片…
两个人笑得那么自然,那么亲近。
而司徒奋仁,跟他一模一样。
他心里堵得慌。
是不是在宋朝,银瓶心里就有一个忘不掉的人?
所以她选了跟司徒奋仁相似的他?
她在战场上跟他打的每一仗,见的每一面,心里想的是不是都是那个姓司徒的?
八百年的等待,八百年的执念,难道就是一个笑话?
银瓶啊银瓶。
车子猛地拐进一条街巷口,前方突然一阵喧闹。
袁不破脚下一踩刹车,车速降下来。
他抬头往前看,一个男人从巷子里蹿出来,跑得跌跌撞撞。
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举着枪:“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那男人直奔袁不破的车头而来,伸手就要拉车门。
砰的一声,后面的枪响了,子弹打在他肩膀上。
男人身体往前一栽,抬头的瞬间,嘴角两颗尖牙露了出来,眼睛也变了颜色。
袁不破隔着挡风玻璃看得清清楚楚,獠牙,僵尸。
他按下车窗:“快上车!”
那僵尸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开车的人会来这么一句。
但后面警察已经追上来了,没时间犹豫,他拉开车门一头钻进去,瘫在副驾驶上直喘气。
袁不破一脚油门,车子蹿出去。
后面警察追了几步追不上,停下来掏出对讲机:“报告,嫌疑犯劫持了一辆私家车,往九龙湾方向跑了。”
“注意,嫌疑犯是吸血僵尸,重复,是吸血僵尸。”
袁不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面警车闪着灯咬了上来。
前面路口又拐出来一辆,前后夹击。
副驾驶上的僵尸紧张得抓着车门把手。
袁不破没说话,方向盘一打,车子猛地拐进一条岔路,又连拐了两个弯。
从一个废弃工厂的豁口冲了进去,他熄了火,前后警车的声音渐渐远了。
那僵尸靠在座椅上,袁不破看了他一眼,弯腰从座位底下摸出一包血袋,递过去:“几天没吸血了,饿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