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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1672章 柳叶刀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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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刀》的人来得比预想快。

一艘灰白色快艇从主岛方向劈浪而来,船头站着三个人,领头的安德森·威尔斯,深蓝西装,袖口扣得严实,海风连根头发丝都没吹乱。

身后跟着两副陌生面孔,一个红发女人,一个矮个子亚洲男人,都背着设备包,表情像来拆弹的。

小周靠在码头护栏上,叼着根狗尾巴草,眯眼看船靠岸。

“这是专家还是讨债的?”

老陈蹲在旁边补网,头也不抬。

“专家。讨债的不穿这么贵的鞋。你看那皮鞋,踩我们这水泥地,都替他心疼。”

“那鞋能值多少?”

“能把三号水族箱全换成自动控温。够二饼它们住半辈子。”

“那还叫鞋?那是把一套房穿脚上。”

“人家那叫排面。咱不懂,少说。”

船靠稳,威尔斯第一个迈上码头。动作利落,踩到地上先低头看了一眼鞋面,又抬头扫一圈希望岛。

“空气不错。海比照片里蓝。”

“你是来复盘的,不是来旅游的。”秦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码头尽头,白大褂没扣,袖口卷到手肘,脚上一双旧胶鞋。

“秦铮。网上说你说话跟石头一样,果然。”

“那你就捡重点听。岛上住宿有限,你们三个住集装箱,没空调。夜里热就开窗,蚊子多就点艾草。不习惯可以回主岛,明天再来。”

威尔斯笑了一下,嘴角却没有多少温度。

“我是来工作的。不需要空调。我需要的是数据、记录、原始讨论,最好连白板上的涂抹痕迹都在。”

“白板擦过了。”

“那你们一定有拍照。”

“有几张。但不全。该拍的时候,都在看数据,没人顾得上拍自己。”

“这就是问题。”威尔斯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做了全世界最轰动的医学声明,却连完整的内部过程记录都拿不出。外界会怎么想?《柳叶刀》不派我们来,别人也会来。我们至少还讲证据。”

秦铮转身。

“那就先看证据。跟我来。”

海兔房成了第一站。

红发女人叫玛塔,牛津神经科学出身,眼睛极利。一进门就盯上那排水族箱,像猫见了鱼。

“这是你们的活体记忆模型?”

“之一。不是唯一。”早川站在三号箱后,手里的记录本反扣在台面上,屏幕上是昨晚的钙成像图。

“海兔的缩腮反射,够稳定吗?”

“比大多数研究者的血压稳定。”

玛塔挑眉。

“我喜欢这个回答。”

“我也是。”矮个男人叫赵,新加坡国立毕业,药理方向,说话轻声但总在关键处补一刀,“可稳定的模型,只能说明你们筛药能力不错。说明不了临床。”

“所以我们不靠海兔上临床。”陈述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只便携冰盒,“我们靠人。靠桂芳嫂子的皮肤,靠她的类器官,靠她每天走多少步、说多少句话、吃几粒米。海兔是探照灯。不是路。”

威尔斯一直没说话。他站在一台示波器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这声音,就是雨声?”

“对。突触放电。放大了听。雨越密,记忆越牢。雨停了,就慢慢淡。”早川说。

“我能听吗?”

“能。但别外放。戴这个。”早川递过去一副耳机。

威尔斯接过,扣在耳朵上。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他一个人皱着眉,像在听一段极远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密语。

好一会儿,他摘下耳机。

“我奶奶就是Ad。最后三年,她只记得一首歌。唱出来的时候,眼神亮得吓人。其他时间,她眼睛是灭的。你们这个雨声,让我想起她唱歌时的样子。不是难受。是有点……不像科学。”

“音乐和雨声一样,能激活边缘系统。这不是玄学。”秦铮说。

“我知道。我只是没想过,会有人在实验室里,真把这种东西做成数据。”

“那是你想窄了。”顾雨靠在门边,嘴里没叼糖,声音有点哑,“人和数据从来不矛盾。觉得矛盾的人,是因为两样都不够懂。”

威尔斯看了她一眼。

“你是顾雨。衣壳专家。”

“是。也是那个被你的人在网上骂‘疯狗’的人。无所谓。继续。”

“网上那些不是我的意思。”

“是不是,不重要。你能到岛上来,至少说明没被公关部门栓住。走吧,下一站。”

类器官培养室,气氛更闷。

菲利克斯穿着隔离服,只露一双蓝眼睛。他从培养箱里取出一块六孔板,放到显微镜载物台上。

“这是桂芳的类器官。第七天。miR-132启动子甲基化水平,从四倍降到一点七倍。你们可以看。”

玛塔和赵同时凑近。威尔斯站在后面,表情看不分明。

“没加病毒?”

“没有。只调了培养液环境。低炎症因子、适宜氧浓度、微环境温度。再加一点三七皂苷。我们不骂它。就哄它。”

“哄?”

“对。细胞有情绪。你吓它,它就沉默。你让它舒服,它自己会把开关推回去。这是表观遗传。你们《柳叶刀》的人应该不陌生。”

玛塔直起身,神情复杂。

“我们在伦敦做过类似尝试。去掉外源因子,想看内源修复能不能启动。结果失败了。细胞直接凋亡。你们的条件里,是不是有什么没写到论文里的东西?”

“写到了。只是你们不会看。”顾雨在显示屏上调出一张图,“温度曲线,我们不是恒温。夜里降零点八度,白天升回来。模拟海陆温差。你们伦敦养细胞,都恒温三十七。太完美了。完美到细胞不想干活。”

“这……有数据支撑?”

“海兔房里的数据。还有老陈捞海兔那天,低盐度环境让钙通道更活跃。我们后来发现,人和海兔一样。环境得留点‘不舒服’。太舒服,就不记东西。这叫良性压力。你们牛津管它叫hormesis。”

玛塔像被什么击中,半天没接话。

威尔斯走上前,盯着屏幕里的细胞图像。

“所以,你们找到的不只是一个分子。是环境、细胞、临床、生活,四个层面共用的一条逻辑。一条线。”

“对。就是这条线。”秦铮说,“我们叫它桥。”

“桥。”威尔斯重复了一遍,“有意思。别人都在找一块能起死回生的木板。你们找的是,怎么把散在海滩上的珍珠,穿成一条能走过去的路。”

“木板没有。珍珠多的是。我们只是低头捡的人。”

后面的复盘,从实验室转到了食堂。

莫嫂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绿豆沙。威尔斯那碗,她多搁了两块陈皮。

“你火气大。喝这个,顺顺气。科学再急,也不能顶着湿气上火。我们岛上不兴这个。”

威尔斯端着碗,有点愣。

“我火气大?”

“眉头锁得能夹死蚊子。还不是火气?你从码头上岸,我就看出来了。你们城里搞科学的人,都一个样。较真。但较真不是较劲。先喝。喝完再说。”

赵在旁边笑,被威尔斯一个眼神憋回去。

“这绿豆沙,比我在新加坡喝的还细。”赵说。

“石磨磨的。莫嫂天不亮就起来转磨。她说,豆子转得慢,脾气就软。人喝了,也不容易急。”顾雨说。

“科学你们讲数据。吃的你们讲脾气。这地方……”

“这地方先讲人。再讲数据。数据也是人做出来的。人不对劲,数据再漂亮,路也歪。”秦铮把碗放下,看向威尔斯,“所以你这次来,想听什么?想找漏洞,我们有的是。不用你挖,我先给你列。”

“比如?”

“海兔模型和人类Ad跨度极大。我们只有一例临床数据。类器官培养时间太短。生活干预无法做到双盲。中药复方成分复杂,有效分子未完全锁定。够了吗?”

“够了。但你们还是宣布了。”

“我们宣布的是,不再是不治之症。不是彻底攻克。这个措辞,我们想了三天。最后决定用。因为太多人等不到完美数据。他们需要一个方向。哪怕只是告诉他们,前面有路。不是悬崖。”

玛塔放下碗。

“你知道,这种话在伦敦的学术圈叫不负责任吗?”

“知道。但我更知道,那些拿着完美数据当借口,几十年不出一个临床方案的人,才叫不负责任。我们不怕被人骂。怕的是,下次再有像桂芳这样的病人,被当成废物一样扔在乡下,连自己丈夫递来的梳子都不认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威尔斯慢慢点头。

“行。我理解你们。但《柳叶刀》要的不是理解。是证据链。你们能把生活干预和分子通路串起来,我就得想办法把它写成一份经得起锤的报告。这中间,我得一个一个问。问得你们烦,也得问。”

“问。我们最不怕的就是问。”念念从门口进来。

她手里抱着一摞笔记本,最上面那本,边角都磨毛了。

“这是过去三周,桂芳每一天的记录。吃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几点睡,几点醒。午觉多长。做梦内容。连她给海兔起了几个外号都有。”

威尔斯接过。翻开第一页,一行字写得极工整:

“桂芳嫂子今天自己走到窗口,说天像蓝印花布。想把家里的旧被面找出来。”

“这是谁记的?”

“冷月。她每天从新岛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桂芳宿舍坐二十分钟。记完再走。她不是搞医学的。但她有个习惯,凡事要留凭证。她说,记忆是账本。身体是凭证。账本会乱。凭证不会。”

“冷月。我听过这名。”玛塔说,“是那个管外汇基金的?”

“对。也是她提出,把回家计划做成最低成本模块。让抄的人无利可图。”

威尔斯合上本子。

“好。我今天先看。明天开始,逐个谈。从谁开始?”

“从桂芳。让患者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