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林凡与阿绿穿过那条红色通道,来到了一座圆形大厅中。
这座大厅比外边那间传送石室大了数倍不止,同样以红玉打造,四壁透着一层火光。
林凡稍一感应,便发觉这大厅火属性能量比通道更加浓烈,连呼吸间都带着一丝灼热。
但整个大厅内并无多余陈设,只在正中央墙上镶着一面约三人高的橙色镜子。
方才他在消化了阿绿那番话后,心中产生了些许迟疑。
在他看来,若是真有人捷足先登,甚至发现了那超远距传送阵,那最多也不过是白跑一趟。
可若真要传送到七百万里之外的海域,届时该如何回来?
且不说这要耗费多少时间,光是这一路上的未知风险,就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为了宝物,他愿意冒些风险,但这样有去无回的事,他不得不慎重。
这时,阿绿已飘到那面橙镜前,定定地看了片刻。
然而,奇怪的是,镜中却没有她的倒影。
林凡有些诧异,也走上前去,站在镜前,发现同样照不出自己的身影。
“当年,我便是在此处被拦下的。”
未等他开口,阿绿看着镜子,轻声说道。
林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道:
“那如今这禁制是否还在?”
阿绿没有回应,只抬起手,朝镜面轻轻弹出一缕绿光。
那绿光一触镜面,便如水滴没入深潭,瞬间消失不见。
她观察了片刻,才开口道:
“破了,破得很干净。镜面上的禁制纹路被整体剥离,只留下镜框上的装饰符文。手法老练,看来是个阵法行家。”
林凡脸色微变:
“那道友是否看得出,这破禁的时间是多久之前?”
他觉得,若是这破禁之人还在洞府之中,那待会撞见,可就不大好办了。
阿绿明白他的担忧,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神仙,这如何看得出来?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说完,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绿雾,径直飘入镜中。
只见那镜面一接触到她的魂体,就像水波一样轻轻荡开,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林凡沉默片刻,一拍储物袋,青光一闪,青煞镰便出现在手中。
紧接着,他又取出那张赤电惊虹符,握在另一只手里。
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走入了镜中。
镜后同样是一条狭长通道,但这通道以橙色精铁打造,与那红色玉石通道完全不同。
林凡用青煞镰轻轻在上面敲了一下,只听得一声沉闷的金铁之声,坚硬无比。
他不由暗想,前面那红色玉石与这橙色精铁,恐怕都是极为珍稀的材料。
而这天云散人,竟然拿这些来制作石室通道,这也未免太过奢侈了。
若非阿绿叮嘱过不得随意破坏洞府中的东西,以免触发禁制,他还真想撬下几块带走,也不算白来一趟。
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发现阿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便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后,林凡穿过通道,来到了一处同样以橙色精铁打造的方形大厅。
大厅正前方的墙上同样镶嵌着一块金黄色的方形镜子,而在右侧墙壁上,却多了一道黑色光门。
此刻阿绿正飘在那道光门前,凝神观察着什么。
林凡走上前,扫了一眼那面黄色镜子,问道:
“这里的禁制也破了?”
阿绿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林凡看着那道黑色光门,心中微动:
“这是什么?”
阿绿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我想,这应该便是这橙室的暗门。那超远距传送阵,多半就藏在这门后。”
林凡面色不变,又问:
“那这暗门为何会这般显露在外?”
阿绿瞟了一眼那面黄色镜子,语气平淡:
“多半是前面那人破了禁制之后,发现了这道暗门。”
林凡沉默了一下,带着几分犹疑:
“照道友如此说,若是此人还在这洞府之内,多半就在这暗门之中?”
阿绿道:
“应该吧,但有没有启动里面的传送阵,提前一步去往那七百万里外的海域,那就不知道了。”
说着,她看向林凡,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如何,敢不敢进去看看?”
林凡微微一怔,随即也笑着回道:
“既然先前在下说了要与道友共同进退,只要道友进去,在下自然奉陪。”
他明白此女是在故意试探,但他可没那么傻,去当这探路的。
阿绿见他这般应答,倒也没有再说什么,随即身形一晃,便化作绿雾飘入了光门。
林凡见她这般果断,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也提着青煞镰跟了进去。
......
光门之后,是一处巨大的洞窟。
洞窟比前面任何一间石室都要宽阔,方圆足有数百丈,顶部垂着无数钟乳石,每一根都泛着磷光,将整座洞窟勉强照亮。
正中有一座十余丈高的黑石高台,台上隐约可见一个圆形的矩阵。
然而,林凡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洞窟地面上的景象攫住了。
洞窟内横七竖八地倒着二十来具尸体,有男有女。
个个身着深蓝色长袍,面容扭曲,眼神空洞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魂魄。
林凡看着这般场景,脸色不由一变。
阿绿已飘到一具男尸旁,低头看了看那人身上的服饰,片刻后淡淡道:
“天星詹台氏。”
“詹台氏?”
林凡一愣,便握着青煞镰快步上前。
他蹲下身仔细辨认,发现此人服饰上的星纹图案,确是詹台氏。
甚至这身深蓝长袍,也与此前在渔火岛见到的那两名结丹男子一模一样。
他带着几分诧异,看向阿绿:
“难道前面那些禁制就是他们所破?”
“嗯。”
阿绿应了一声:
“我说这破禁手法怎么这般老练,原来竟是他们。”
林凡闻言,不由望向死者那空洞的双眼, 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记得在渔火岛见过的那詹台氏二人都是结丹修士,这些人穿着相同的服饰,修为应当也在结丹之列。
而这么多结丹修士竟然全部死在这里,如何叫他不心惊?
阿绿扫了一圈四周,道:
“我估计,应该是他们进来时一不小心触发了这洞窟内的某种禁制,才会这般。”
她说着,目光投向高台上那座阵台,冷笑了一声:
“这样也好,这些人替我们一路破禁探路,如今还替我们试出了此地的禁制,倒是捡了个便宜。”
林凡却没有她这般乐观,反而迟疑道:
“万一待会又触发什么禁制......”
“应该不会。”
阿绿摇了摇头:
“我想这禁制多半是一次性的,你看这些人,全倒在同一圈内,没一个跑出几步,死法也一致。应是同时被灭杀的。而从这些尸体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会超出半日,若是能反复触发的禁制,像咱们方才进来时,便会立即启动。”
林凡听了这话,目光从那些尸体上一一扫过。
果然,这些人倒下的方位几乎围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地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被拖拽或挣扎的迹象。
他又看向那具男尸,发现他虽然死状可怖,但尸体没有任何腐败迹象,确实像是死了不久。
他这才稍稍安心,随即注意到此人手边有个图案,十分古怪。
他又上前几步,俯身细看, 发现那图案的刻痕深浅不一,笔画歪歪扭扭,像是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
他正想唤阿绿来看,转头却发现此女已不知何时飘向了中间那座黑石高台。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对方手上,这才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翠绿色的戒指,正是储物戒无疑。
林凡心中一动,又看了一眼阿绿,见她正飘在那高台之上,查看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这里。
于是,他连忙伸手将那戒指从男子指上摘下,略微观察了一下,便不动声色地塞入怀中。
虽说对这里发生的事,他还有些疑虑,但像这般白捡的便宜,自然没理由不要。
随后,他又分别走到其他几具尸体旁翻找了一番。
然而,当他将其余尸体一一搜过,却没发现任何储物袋或其他储物法器。
他正纳闷这些人的储物袋都去了哪里时,高台上的阿绿忽然对他传音道:
“你上来, 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