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林凡收起青煞镰,来到高台之上。
只见眼前这座阵台,是一个直径约莫三丈、通体以某种灰色玉石打造的圆形台面。
其上刻满了各种奇异符文,以银白色宝石相连, 极为复杂。
而阵台正中央,则嵌着一枚深蓝色晶石,其内部还有一道紫色光点在缓缓游动。
他走到阵台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只觉得晦涩难懂,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阵法体系都对不上。
“别看了,你看不懂的。”
阿绿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林凡抬起头,便见她正飘在阵台左前方一处石台前。
那石台约莫半人高,同样以灰石打造,台面上放着一只白色玉盒,盒盖紧闭,表面贴着一道金色符箓。
他走了过去,来到阿绿身前,只见她低头盯着那盒子,神色若有所思。
林凡犹豫了一下,便将方才那枚翠绿戒指从怀中取出。
“这是方才在下面那具尸首上捡的,还没来得及细看。”
毕竟上次在那岛上,此女灭了那四人后还跟自己平分储物袋,此刻若是独吞,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阿绿瞟了一眼那枚戒指,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玉盒上。
林凡见她这副反应,有些诧异。
他方才还以为此女叫他上来,是要分这枚戒指里的东西,却没想到她压根不感兴趣。
于是他便将戒指收回怀中,开口问道:
“不知道友唤在下上来,有何事?”
阿绿看了玉盒片刻,便缓缓转过身来,看向面前的阵台:
“这座传送阵,我方才已经查验过了,没有问题,可以启动。”
林凡闻言,眉头微挑,道:
“这就好。”
随后,他目光落在阵台上那枚蓝色晶石上,沉吟片刻,才斟酌着开口:
“在下有一事想问,若是你我真用这传送阵,传送到了那七百万里之外的海域,届时该如何回来?”
阿绿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放心,只要能过去,自然有办法回来。”
林凡疑惑:
“道友这话,在下没听明白?”
阿绿道:
“此前有一人曾与我说过,这天云散人在那处海域也留了一座传送阵。到时候,我们可以从那边传回来。”
林凡一怔。
他确实没想到,竟然还有回来的传送阵。
不过对于此女口中说的“那人”,他有些费解,似乎此前从未听她提起过。
林凡看向她,笑着道:
“在下记得,当年道友与我说过,道友那张天云残图是偶然所得,难道便是从此人手中获得?”
阿绿看了他一眼,道:
“嗯,此人乃是那天云散人的一位后人,当年临死前,曾将手中的天云残图交给了我,并且也将这传送阵之事一并告知了我。”
“后人?”
林凡心头一动。
阿绿点了点头:
“不错,这天云散人虽为散修,但早年十分风流,曾与不少女修有过纠葛,所以自然留有后人。而这天云散人曾号称青罗洲元后以下第一人,自然也是得罪了不少仇家。当年他便是被人逼得来到了这远海,才开辟了这座洞府。后来他感到大限将至,便发散出这天云残图的消息,其目的便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人看到此图,从而获得他的遗宝。”
林凡不由一怔。
难怪此女方才在那通道时说,这天云散人只是想给该看的人看,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将一位元婴中期圆满的大能逼到这远海之地,这倒是让他难以理解。
毕竟,整个青罗洲能做到这点的,就只有五大派那些元婴后期的怪物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这天云前辈要故意隐去洞府坐标,只把内部禁制与构造留在图中。”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不由看向下方那些詹台修士的尸体:
“但这样的话,若是这张天云残图落到别人手中,被他人勘破其中隐秘,岂不是......”
阿绿也看了一眼下方,随即摇了摇头:
“这图中隐秘与这传送阵,唯有用与天云散人有关联的血脉之人才能勘破。旁人就算拿到残图,意外找到了这里,也是无法运转此阵。况且天云散人当年放出的残图,可不止一张。只是后来辗转流落,被销毁了许多,只留下寥寥数张。我那张,便是他这位后人交给我的。”
她说到这里,目光微微闪烁:
“此人乃是天云散人的直系血脉,一直隐姓埋名。后来意外得到此图,却因一场变故自知时日无多,最终便只好将这图与一瓶自身血液交给了我,让我代他去取走这些遗宝,也好让他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林凡听到这里,心中吃了一惊,不禁看向阿绿。
他没想到,这传送阵法竟需要血脉相连之人的血液才能启动,并且此女还刚好有一瓶!
他明白,天云散人当年设下这座洞府,发出残图,说到底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后人留一条路。
但此女竟然藏了这一手。
难怪先前得知有人进来时,她嘴上虽说不确定对方是否使用了传送阵,但始终一副从容姿态,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此刻,林凡觉得,此女的心机城府,或许比他想的还要深......
只不过,这人与她究竟是何关系,为何会将这等重要之事托付,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了。
......
他正想着,阿绿已收回目光,伸手施法,将石台上那玉盒的金色符箓抹去,盒盖弹开,露出里面两块深绿色的石头。
她摄起一块,朝林凡飞来。
林凡下意识伸手接住,随即便感应到这块石头上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灵气,如同一片汪洋般深不见底。
“此乃春台仙石,待会这超远距传送阵启动时需要大量灵力,你将这个安到阵台正中那凹槽里。剩下那块,用作回程之用。”
林凡一听到“春台仙石”四个字,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连忙看向手中,只见那石头通体深绿,放在掌心沉甸甸的,如同握着一座山。
他又以法力探入其中感应了一下,便当场瞪大了眼睛。
对于这春台仙石,他自然是知道的。
此物是一种极其稀有的顶级灵石,一块所蕴藏的灵气便等于一万枚灵晶,而一枚灵晶又等于一千枚灵石。
也就是说,他手中这块春台仙石,便等于一千万灵石!
而且由于此物太过稀有,实际价值远超于此,若是拿去兑换,肯定不止这个数。
此刻,林凡怔怔地望着手里这块春台仙石,又看了看盒中剩下的那块,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他一直冒着巨大风险净化丹药,甚至来这天云散人洞府,究其原因,不就是因为身上灵石不够用,才来寻这意外机缘吗?
而现在,眼前这两块春台仙石,至少便值两千万以上!
此女现在竟然要拿一块来当启动传送阵的燃料,他顿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阿绿,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道友,这块春台仙石,就这么......用作启动传送阵,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他觉得,既有这两千多万灵石,还去那七百万里的海域做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阿绿当然知道他的想法,瞥了他一眼:
“瞧你这点出息。”
她将装有剩下那枚春台仙石的玉盒一合,收回袖中,淡淡道:
“与那天云散人的遗宝相比,这区区两块春台仙石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就算真给了你,你有胆子花吗?”
此话一出,林凡顿时哑口无言。
也是,这价值上千万的仙石,以他如今的筑基修为,若是拿到坊市中,别说花,光是被人知道,恐怕就会大祸临头。
届时引来一堆高阶修士注意,怕是刚出坊市就得莫名其妙失踪了。
......
许久后,林凡看了一眼手中的春台仙石,深深吸了口气,随即压下心中那巨大的不舍,对阿绿苦涩一笑:
“道友说的是,是在下想多了......”
说罢,他带着几分肉痛,走上阵台,找到了正中晶石旁的那块凹槽,缓缓按了下去。
先前他是担忧无法回来,但现在听到阿绿说那里还有传送阵,便也决定赌一把。
毕竟,此女连这两块春台仙石都不惜耗费,他也想看看,这天云散人到底留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时,阿绿飘了过来,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阵盘。
只见阵盘上插着十支寸许长的银色阵旗,旗面上绣着金色符文。
“这是启动大型阵法的辅助阵盘,这套虽不是上品,但凑合着用也够了。你将阵旗布到阵台四周,按照八卦方位,每面一支,正中两支。布好之后,我们二人共同施法操作此盘,此阵便会开始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