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炷香后,林凡依照阿绿的指示,将十支银色阵旗按八卦方位布置完毕。
阿绿则从袖中取出一只红色小瓶,从中滴出三滴血液,落在阵法中央的蓝色晶石上。
那晶石一接触血液,便“滋”的一声腾起一片血雾。
原本还在中心闪动的紫色光点,被血雾一裹,竟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猛地一亮,从紫色变成了金紫色。
林凡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称奇。
他觉得这座传送阵设计得当真奇特,不仅需要耗费价值上千万灵石的春台仙石,还要以天云散人后人的血脉为引,才能激活启动。
看来天云散人当年从中土修仙界获得的那本阵法典籍,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不过,有一点让他感到疑惑。
从阿绿方才拿出的阵盘与血液来看,她当年似乎早有防备,才会提前将这些藏于澜沧岛上。
可若是如此,那她为何还会被那所谓的血脉至亲偷袭,落得这副阴魂下场?
虽说对方是她血脉至亲,但以此女的心机,不该这般毫无防备才是......
“准备好了?”
正当他握着黑色阵盘暗自思量时,阿绿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林凡抬头,就见她已飘至身前,正看着自己。
他压下心头思绪,点了点头:
“嗯,按照道友方才的吩咐,十支阵旗已全部就位,没有一丝偏差。”
他说着,将手中那面黑色阵盘轻轻一推,使其悬浮在两人之间。
阿绿闻言,便扫了一圈四周的银色阵旗,确认无误后,微微点头:
“事不宜迟,这便开始吧。”
说完,她身形往后飘了一段。
林凡也不犹豫,后退数步,与阿绿拉开距离。
两人同时掐诀,将自身法力缓缓打入阵盘之中。
那阵盘一接触到法力,十支银色阵旗便同时亮了起来,旗面上的黑色符文一道道亮起,像被点着的引线,沿着旗杆一路蔓延到阵台之上。
八支阵旗的灵光在阵台四周连成一圈,正中的两支直直没入阵台中心,与那枚深蓝晶石连成一线。
而阵台上那些银白色宝石则一颗接一颗亮起。
“嗡!”
林凡脚下传来一阵震颤,阵台上那些古怪符文开始缓缓转动。
先是外圈,再是中圈,最后连最内圈的符文也跟着转了起来,一圈接一圈,越转越快。
同时,阵台正中那枚深蓝晶石,此刻也在疯狂吞噬着春台仙石中的灵力,其内部的金紫色渐渐变成完全的金黄色。
林凡见此情景,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这阵法真能将人传送至七百万里之外?
“别走神。”
阿绿出声道。
林凡闻言,连忙收回心神,全神贯注。
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圈从阵台表面亮起,在半空中汇聚,凝成一道光柱。
那光柱起初只有手臂粗细,眨眼间便涨到了水缸粗,再眨眼,已经粗得能装下一整个人。
光柱直直冲上洞窟顶部,将那些垂下来的钟乳石照得纤毫毕现。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光柱顶端的空间正在扭曲,片刻后,便形成了一道旋转的黑色旋涡。
与此同时,阵台上的银白色光柱开始向那道旋涡汇聚。
随后,两人的身形与那黑色阵盘开始在白光中不受控制地浮起,朝着那黑色旋涡缓缓飞去。
未等林凡有所反应,他便感应到一股巨大吸力,整个人被扯入那旋涡之中。
进入的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一切都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脑中发出一阵嗡嗡的轰鸣。
只见白光一盛,将整个洞窟照得刺目无比,那黑色旋涡便骤然消失了。
不久后,洞窟重新陷入黑暗。
一个黑色阵盘从上方掉落,砸在台上。
阵台正中那块春台仙石,在释放出最后一丝灵力之后,迅速从深绿色变成了一块毫无灵气的,黑色石头。
紧接着,整座阵台从正中那枚晶石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轰”的一声闷响。
那座十余丈高的黑石高台,从顶部开始,一块一块地崩塌下来。
巨大的石块砸落,扬起漫天灰尘。
那些詹台氏修士的尸体被碎石掩埋,洞窟顶部的钟乳石也被震得纷纷坠落。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座高台便尽数化为一片废墟。
而那橙色大厅中的光门,也在高台崩塌之后,缓缓合拢,最终消失不见。
整座洞府,重新归于寂静......
......
玄云山,天权峰,青竹轩二楼。
一袭烟霞长裙的季红尘正坐在茶案旁,一双凤目淡淡看着手中的一册礼单。
她面前站着两人,左边是一袭黑衣的叶无风,右边是一袭蓝裙的楼心。
与十八年前相比,叶无风并无任何变化,只是气质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一些持重。
楼心则将头发挽起,别着一支素银簪,比起当年,多了几分温婉端方。
此刻,两人一言不发,有些紧张地看着季红尘。
片刻后,季红尘将那礼单放下,看向叶无风:
“怎么只有一株‘九转玄参’,你不知道要成双?”
叶无风连忙拱手,语气恭敬:
“回母亲,目前库中只有这一株了,其余的那些年份不足,所以孩儿特来请示,是否能将其换成别的药材。”
季红尘眉头微蹙,随即道:
“此次是你表哥大婚,岂能少得了这等门面之物?你去问你爹,他的私人药园里应该有足年的,去让他割爱。”
叶无风听到这话,只好点头:
“是,孩儿遵命。”
季红尘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随即看向窗前。
那里立着一个银裙的曼妙身影,正静静地望着窗外云海。
季红尘看着她,便换上一副柔和神色,起身走了过去。
她来到女子身后,伸出手,温柔地替她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
“雪儿,上次你姑姑发来传讯,说想见你一面,这次是你大表哥的婚礼,要不要与娘亲一同前去?”
话音落下,银裙女子依旧看着窗外,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季红尘见此,也不催促,只是继续替她整理着身后的柔软发丝,声音低缓:
“你姑姑从前与你爹感情最是要好,听你伯父说,你姑姑还是个小丫头时候,就喜欢跟在你爹后面,两人形影不离。当年她在得知你爹离世后,伤心了许久,至今提起仍无法释怀。你爹如今已不在尘世,但你是他的女儿,所以你姑姑日思夜想,盼着能见你一面。”
听到这话,银裙女子身形微动,沉默了许久,终于平淡应了一句:
“嗯。”
季红尘微微一笑,随即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把白玉梳子,替她轻轻梳起了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