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路，从白家杀出去？
古天纵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两秒，随即胸腔里窜起一股热流，那是属于武者的本能战意。
大殿前，来自其它宇宙文明的妖孽全都安静下来。
杀出去？
从白家杀出去？
这两个字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比万钧雷霆还要刺耳。
白修死死盯着林越，他没有再说话，也不需要再说话，气势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道气势碾压下来的时候，天地都在颤抖，大殿前的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林越第一时间催动全力抵抗。
然而没用。
跳出黑暗，见八成光明的强者和他之间的差距那是天壤之别。
那道气势落在身上的一瞬间，他五脏六腑同时传来剧烈的震荡，口中一股腥甜涌上来，人已经倒飞了出去。
身后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余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林越的身体卷入空间裂痕。
下一刻，千里之外的天空中另一道空间裂痕撕开，林越从中跌落，砸入白家宇宙内的一座灵山。
整座灵山从山顶开始崩塌，碎石和灵气一同炸散。
不远处，又一声巨响。
古天纵也遭了殃，他虽然修为达到了跳出黑暗，见了一成光明境，但在见八成光明境的强者面前，这点修为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两人被一招气势震飞，重创。
片刻之后。
两道身影从废墟中同时冲天而起，站立半空。
林越披头散发，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肉，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一滴滴落入云层。
古天纵更惨，他的肉身直接裂开了好几道口子，白骨清晰可见，鲜血沿着骨缝渗出来，整个人看着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林越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偏头看向古天纵：“古兄，怕吗？”
“怕个毛。”
古天纵连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他身上升腾起一道诡异的力量，这道力量扩散开的刹那，他周围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空气、灵气、光线、甚至声音全部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纯粹的虚无。
林越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处天际涌动的人影，面色沉了下来。
“这次，我不叫任何人。”
古天纵眉头一皱。
“也不动用任何外物。”
古天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要凭自己的实力，从白家杀出去。”
古天纵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所以天不怕地不怕，是因为他清楚林越的底细。
他知道林越身后站着什么人，知道林越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不管惹了什么祸，那些底牌随便翻一张出来，都能兜得住。
可现在呢？
不叫人，不动外物？
这不是送死吗？
林越深吸一口气，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些年，我被逼入绝境的次数不少，但每一次，不是靠外物翻盘，就是叫人来收拾残局，说白了，我缺一场真正的磨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真正的强者，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话音刚落，他掌心光芒一闪。
一把剑出现在手中。
白色的剑身，修长而素净，剑刃上隐约有一缕黑光游走，若隐若现。
越道剑。
从他还是一个无名小卒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剑，跟着他一路走来，历经无数生死，这把剑早已不只是一件兵器。
剑入手的瞬间，林越的气质变了。
那股懒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锋锐。
古天纵看了他片刻，压低声音：“林兄，我把话说清楚，我达到了跳出黑暗、见了一成光明境，可白家呢？一尊跳出黑暗、见九成光明境的老怪物坐镇，见八成光明境的有三尊，见七成光明境的上百尊，至于其它修为的，数都数不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拼尽全力，凭我的特殊力量，顶多跟见三成光明境的强者打个旗鼓相当，拼命的话，勉强能拉一个见四成光明境的下水。”
他摇了摇头。
“实力差距太大，想杀出去，比登天还难。你呢？你肉身才堪比岁月仙境一重，就算你再怎么逆天，顶了天跨一个大境界，和岁月神境的人打一打，可白家的底蕴，哪是一两个岁月神境能代表的，真要硬来？”
林越没回答他。
因为远处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不是天色变暗，而是人太多了。
一排排身穿黑甲、手持巨剑的战士踏空而立，排列整齐，目光冷漠地望向这边，每一个人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都已达到岁月神境。
十万人，十万尊岁月神境的精锐战士。
站在那里，连天光都被遮了半边。
在场那些来自其它宇宙文明的妖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阵势，别说打了，光是看着就腿软。
林越手中越道剑微微一转，剑尖朝天。
他盯着那十万黑甲战士，非但没有退缩，体内的真元反而开始自行运转，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流转，他的气息就攀升一分。
“绝境之下，潜能才能激发，绝境之下，才有突破的可能。”他偏头，看了古天纵一眼，“你要是怕死，先撤。”
古天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朝前迈出一步，与林越并肩而立，面朝十万大军。
“废话真多，杀就杀。”
白族主峰大殿。
白修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望着远处天空中的两个小小身影。
在他眼中，这两个人跟死人已经没有区别了。
从来没有人敢说从白家杀出去。
天地院的那帮妖孽来了，也得客客气气。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
远处，林越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大，震得半个白家宇宙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族，就这点本事？搬十万大军出来欺负两个晚辈，说出去不丢人吗？有种让年轻一代出来！我倒要看看，白族年轻一辈里，到底有没有能打的！”
声音回荡。
大殿前，无数白族长老面面相觑。
这小子在挑衅？
被打成那副德行了，还在挑衅？
古天纵听到这话也愣了愣，转头看了林越一眼：“林兄，你这是……”
林越冲他微微眨了一下眼。
古天纵一时没读懂。
白修冷笑了一声，随手一挥。
光芒从天穹四面八方落下，一道道人影从光柱中走出。
男的，女的，高的，矮的，每一个都年轻，每一个身上都带着属于白族血脉的独特气息。
一万余人，全是白族年轻一代。
落地之后，齐刷刷单膝跪下。
“叩见大长老。”
白修抬了抬手：“起。”
一万余人站起身，目光齐齐望向远处天空中那两道狼狈至极的身影。
白修扫视了一圈自家后辈，开口道：“谁能取了那两人的首级，从今日起，便是我白族真正的核心弟子，白族所有资源，倾尽为你所用。”
这句话一出口，大殿前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
白族核心弟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最顶级的功法、最稀有的灵药、最好的修炼圣地，全部向你敞开。
多少人拼了命都够不到的东西，现在只要杀两个外来的小子就行。
一道白袍身影率先一跃而起，穿越千里，眨眼之间出现在林越和古天纵所在的天穹。
人还没站稳，一道璀璨的剑光已经劈了下来，裹挟着浑厚的剑道之力，直取林越面门。
“小子！记住，杀你的人叫白括！”
白括对自己这一剑很有信心。
他达到岁月仙境三重，剑道造诣极高，面对一个肉身堪比岁月仙境一重、还浑身是伤的外来者，一剑足矣。
然而林越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轻轻一剑。
他出剑的动作随意到近乎敷衍。
越道剑划出一道白色光弧，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两道剑气在半空相遇。
白括的剑气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溃散，像干柴遇烈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殆尽。
白色剑气穿透残余的剑气，长驱直入。
白括瞳孔骤缩，想躲。
来不及了。
剑气落身。
他的肉身直接四分五裂，灵魂在同一瞬间被磨灭干净，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从他出手到死亡，不过一个呼吸。
那些准备出手的白族年轻弟子，迈出去的脚又悄悄收了回来。
大殿上，几个长老的眼皮子跳了跳。
“太弱了。”
林越持剑而立，声音再次传遍白族上下，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挑逗的意味。
“看来白族年轻一辈，确实没什么能打的。”
“这样，我放宽条件，不限千岁以内了，一万岁以内吧。不够？十万岁也行。”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远处那十万黑甲战士，嘴角微微一扬。
“当然，白族要是非要全族一起上，那我也接着。”
一旁的古天纵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一会儿说只挑年轻一代，一会儿又说全族也能接。
到底哪句是真话？
“林兄，你到底在搞什么？”
林越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收敛，压低了声音。
“你觉得我们两个，真能跟整个白族硬拼？”
古天纵没吭声，答案不言自明。
“白族年轻一辈就不同了。”林越的声音很低，只有古天纵能听到，“在绝境中磨炼自己，不代表要去送死，我要的磨炼，是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把自己逼到极限。”
古天纵这才反应过来，看了林越一眼，低声骂了句：“你早说。”
林越没接话，重新转向前方。
远处，白族大殿上的长老们正在低声议论。
而那上万名白族年轻弟子，被白括一剑秒杀的场面镇住之后，正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林越将越道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那缕黑光流转不息。
他在等。
等白族做出选择。
而更重要的是，他在等自己体内那股被绝境逼出来的力量，继续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