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族上空，十万岁月神境的战士列阵如墙，黑压压铺满了大半个天穹，那股威压往下碾，连地面的石砖都在龟裂。
白族主峰，大殿门口。
上万白族年轻弟子站在阶前，没一个人动。
白括的死法太干净。
一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肉身炸碎，魂魄磨灭。
白括在年轻一辈中排不进前十，但也绝不是弱者，岁月仙境三重的修为，放在外界足以碾压各大族年轻一辈。
就这么死了。
干脆利落得让人心寒。
富贵动人心，但得有命花。
“废物。”
白修目光扫过阶下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年轻弟子，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人吭声。
“白家花了多少资源养你们，灵药，功法，秘境历练，哪一样少了你们？养出来就是今天这个样子？”
白修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年轻弟子头压得更低。
有几个修为稍高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不是怕大长老。
是怕死。
远处天空，林越浑身浴血，手提越道剑，站在那里，一副等人来砍的架势。
偏偏没人敢上去砍。
“没人了？”林越的声音又飘过来，语气里带着三分遗憾，“我还以为白族年轻一代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天才，合着就这？”
古天纵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低声道：“你能不能别激他们了，万一真来个厉害的……”
“来了更好。”林越压低声音，“不来的话，那个老东西就该直接派大军碾过来了，多拖一会是一会。”
古天纵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林越根本不是在挑衅，他是在拖时间。
每多杀一个年轻弟子，白修就多一分犹豫。
但这种犹豫维持不了太久。
果然。
白修不再看那群让他丢脸的年轻弟子，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声音平淡：“禁卫军，杀无赦。”
没有多余的话。
白族大长老的命令从来不需要重复第二遍。
命令传出去的一瞬间，天空中十万战士齐齐动了。
十万人同时跨出一步。
这一步踏下，虚空都在抖，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十万人脚下扩散开，方圆百里内的云层被震碎，天光刺眼。
古天纵身形一晃，挡到了林越前面：“林兄，我来顶。”
他看得很清楚，这十万战士，每一尊都是岁月神境。
林越再妖孽，肉身也才堪比岁月仙境一重，中间隔着一整个大境界，这不是跨境战斗的问题，这是送死。
“让开。”
林越往前走了两步，越过古天纵。
“你盯住白族那几个老东西就行，真要有顶级强者下场，你顶着，其他的，别管。”
古天纵皱眉：“关键是我可能顶不住。”
“顶不住也要定。”
林越深吸一口气：“我很久没痛痛快快打过一场了。”
他抬手，越道剑横在身前，白色剑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不动用外物，我想试试我的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废话。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入十万战士的阵列中。
这一幕，看得白族主峰上不少强者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
“肉身才岁月仙境一重，就敢一个人冲十万岁月神境？”
一名白族长老摇头，面带不屑，正要开口说什么，身旁另一名长老打断了他：“你仔细感应他的气息。”
那长老一愣，认真感应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他的气息……跟修为对不上。肉身明明是岁月仙境一重，但那股气势……”
话没说完。
战场上已经炸开了。
林越冲入阵中的刹那，四面八方的剑光同时落下。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道剑光都是岁月神境的全力出手，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宗门，这都是灭门级别的打击。
而此刻，这样的攻击有成千上万道，全部对准了一个人。
林越没有退。
越道剑在他手中舞出残影。
一瞬间，千百道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撞上四周涌来的攻击。
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震得虚空开裂。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黑塔内修炼的逍遥大自在诀发挥到了十成，身形在万军丛中穿梭闪避，剑从不停。
但岁月神境终究是岁月神境。
他的速度再快，面对十万人的围攻，也不可能全部躲开。
第一道剑气划过他的肩膀，削掉了一片血肉。
第二道剑气刺穿了他的左胸，差点贯穿心脏。
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眨眼之间，林越身上就多了上千道伤口。
最深的几处，骨头都露了出来，鲜血从伤口涌出，被剑气的余波震成血雾，弥漫在他周围。
站在远处的古天纵双拳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他想冲上去，但林越说得很清楚，让他盯着白族的顶级强者。一旦白族真正的强者出手，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撑住。”古天纵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林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战场中。
林越浑身是血，看上去惨不忍睹。
但他的剑没有停。
一剑，两剑，十剑，百剑，千剑，万剑。
每一剑斩出，都比上一剑更强一分。
这就是无尽剑道。
在葬天宇宙领悟的剑道精髓。
没有上限，没有终点，每出一剑，剑道之力就叠加一层。
刚冲进去的时候，他的剑气连岁月神境战士的铠甲都划不破，剑落在黑色甲胄上，只能溅出一串火星。
一万剑之后，铠甲上开始出现裂纹。
十万剑之后，铠甲开始碎裂。
百万剑……
“噗！”
一名岁月神境战士的铠甲在剑气下直接崩碎，剑锋贯穿了他的胸口，整个人被一分为二。
第一个战死者。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白族主峰大殿上，一名长老死死盯着战场，声音有些发颤：“大长老，这小子的剑道不对劲，他的修为没在涨，肉身力量也没变，但他的剑越来越强了，每一剑都比上一剑猛，这到底是什么剑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一整片虚空被剑气撕碎，那片区域内的十几名白族战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为血雾消散。
林越的身影从血雾中冲出，越道剑划出一道弧线，剑气落在另一名战士身上。
“咔嚓。”
铠甲碎裂，肉身炸开，干净利落。
远处，古天纵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太邪门了。”他盯着战场中那个血人一样的身影，“他的剑道力量一直在涨，从头到尾就没停过，而且……好像不怎么消耗真元？”
这不合理。
任何剑道神通都需要消耗真元来驱动，越强的剑道消耗越大。
可林越从开战到现在，已经斩出了上百万剑，气息丝毫不见衰竭，反而越打越凶。
白族主峰大殿。
白修站在最前方，没有说话。
周围几名长老已经急了。
“大长老，十万战士已经死了快三千人了！再这么下去——”
“大长老，快下令派更强的人出手吧，这小子不能再留了！”
“大长老！”
白修抬了抬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有看那些焦急的长老，目光始终停留在远处血雾弥漫的战场中。
他在看林越的剑。
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阴沉，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光。
“有意思。”白修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一个岁月仙境一重的年轻人，凭一把剑，打穿了我白族十万禁卫军。”
“大长老，您还在看什么！”一名长老急得跺脚。
白修没理他。
他在想一件事。
这种剑道，下一剑永远比上一剑强，没有上限，没有尽头。
如果他白修能得到这门剑道……
他活了多少万年。
他出一剑的话，那就是万年积累下的第一剑，第二剑比第一剑强，第三剑比第二剑强。
打到最后，谁挡得住他？
白族老祖挡不挡得住？
这个念头一起来，白修就按不下去了。
“撤。”
白修忽然开口。
所有长老都愣了。
“大长老？”
“禁卫军全部撤离。”白修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换远征先锋军。”
远处战场上，被打得节节败退的禁卫军战士如蒙大赦，身形一闪，迅速脱离了战斗，朝后方撤去。
林越正杀得兴起，对手突然没了。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虚空中，浑身血肉模糊，手中越道剑上滴着血，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新的压力来了。
一支万人军队从白族深处升空，出现在林越正前方。
这支军队和之前的禁卫军截然不同。
金色铠甲，手持长枪，每一尊的气息都远超刚才那些岁月神境的战士。
整支队伍排列成锥形战阵，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虚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白族远征先锋军。
规模一万人。
每一尊，岁月帝境。
古天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岁月仙境跟岁月帝境，看似一境之差，可是这可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这力量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林兄，他……他能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