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白族远征先锋军出现在战场上。
古天纵站在远处，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一万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有信心在半柱香内将其尽数屠灭。
可林越不一样，林越的肉身才堪比岁月仙境一重。
岁月仙境一重对上岁月帝境。
中间隔了两个大境界，二十多个小境界。
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二十多个小境界叠在一起，那不是差距，那是鸿沟。
再强的神通，再玄妙的剑道，也填不平这条沟。
古天纵握紧拳头，目光死死锁在战场上。
白族，主峰大殿。
殿内气氛跟刚才截然不同。
十万岁月神境战士被一个岁月仙境一重的年轻人打得溃不成军，这事说出去白族的脸面都不够丢的。
好在大长老终于出手调兵了。
“远征先锋军出动，这小子活不过十息。”
一名白族长老捋着胡须，语气笃定。
另一名长老点头附和：“先锋军最弱的都是岁月帝境五重，还有好几个无限接近见光明境的，别说一个岁月仙境的毛头小子，就算是已经跳出黑暗的强者来了，一万人围杀之下也得交代在这。”
众长老纷纷颔首。
这回该结束了。
战场中。
一万金色铠甲战士列阵而立，长枪指天，每一尊身上的气息都远非之前那些黑甲战士可比。
杀气冲天而起。
林越站在对面，浑身是伤，披头散发，衣衫早已碎成布条，血迹干了一层又糊上新的一层，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握着越道剑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兴奋。
换做刚进入战场那会儿，面对岁月帝境的对手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不同了。他跟十万岁月神境战士厮杀了这么久，无尽剑道叠加了不知多少层，他剑上的力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高度。
无尽剑道，没有极限。
至少理论上没有。
实际上有没有？他不知道，他还没摸到过那个天花板。
“来。”
林越低声吐出一个字。
对面的先锋军没有半点废话。
万枪齐出。
漫天金色枪影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每一道枪影都蕴含着摧毁性的力量，单独一道就够秒杀寻常岁月帝境的修士。
而这里是一万道。
林越一步踏出，主动冲了上去。
越道剑疯狂挥动，一道道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迎上面前的枪影。
剑气与枪影撞在一起。
碎了。
剑气碎了。
他的剑道力量虽然已经叠加到了恐怖的程度，但与岁月帝境全力一击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那些剑气在碰撞的刹那就被震散，化为虚无。
更多的枪影涌过来。
林越拼命出剑，一剑接一剑，剑影重重叠叠。
没用。
他出剑再快也快不过一万人同时出手。
枪影很快就突破了他的剑气防线。
他开始闪避。
身法拉到了极致。
左闪，右避，腾挪，翻转。
躲开了一部分。
躲不开的更多。
一道枪影擦过他的左臂，手臂上整块肌肉直接被磨灭，白森森的骨头露出来，骨面上还多了一道深可见底的痕迹。
紧接着是胸口、右腿、后背……
枪影从四面八方落下。
一息之间，他全身上下多了不下二十道新伤。
有几道伤直接深入骨髓。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修士，光这伤势就足以让人当场失去战斗力。
林越没有。
他的修炼极为特殊，只要不被一击毙命，只要还有一滴血没干，他就能继续打下去。
痛？
当然痛。
但痛归痛，他的手没停，他的剑没停。
“岁月帝境……果然恐怖。”
林越一边后退一边出剑，嘴里嘀咕了一句，语气却没多少沮丧的意思。
他的无尽剑道还在叠加。
每出一剑，下一剑就比这一剑更强。
哪怕现在还不够，但只要他不死，他的剑就会一直变强。
白族，主峰大殿。
白修一眼都没有眨过。
他盯着的不是林越的血肉模糊的身体，而是林越手里那把白色长剑。
确切地说，是那把剑上流转的剑道。
越看越心惊。
真的是每一剑都比上一剑强。
不是错觉，不是波动，是实实在在的、稳定的、持续的提升。
更离谱的是林越的真元没有丝毫消耗。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林越至少挥出了上百万剑。
施展超越自身修为的力量，每一剑对真元的消耗都是极大，极为恐怖的，正常的修士，别说百万剑，一两剑就该油尽灯枯了。
可林越的真元储备依然是满的。
一点没少。
这不合道理，什么功法能做到这种程度？
“大长老，你看到没有？”身后，一名白族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飘：“他的剑，还在变强。”
“我不瞎。”白修头都没回。
另一名长老凑过来，脸色很不好看：“他身上的肉都快没了，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怎么还在打？不说别的，光是那个痛感就不是人能扛的。”
“还有，他的真元……”第三个长老张了张嘴，“他到底消不消耗真元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太荒谬了。
白修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始终粘在林越身上，瞳孔深处有一团火在烧。
他现在拿白族战士当什么？
当磨刀石。
不，比磨刀石还不如。
他在拿白族战士的命去试探林越剑道的上限，一万先锋军，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刻度尺。
他想知道，这门剑道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
因为这门剑道，他要定了。
一旦到手？
白修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甚至不需要去想太远的事。
光是“不消耗真元”和“无限叠加”这两个特性组合在一起，就已经超越了他所知的任何一门剑道。
白族老祖算什么？
要是他掌握了这门剑道，整个宇宙里还有谁能挡他一剑？
战场上，枪影还在不断地轰落。
林越已经被打得只剩一副骨架，身上的血肉几乎被磨尽，露出的白骨上满是裂纹和缺口，有好几根肋骨直接断成了两截。
可他还在挥剑。
他心念一动。
一粒丹药凭空出现在面前，来不及入口，直接融入了体内。
丹力扩散。
断骨接上。
血肉重生。
只用了一瞬间，林越就恢复如初。
不，比之前更强。
他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突破了，从岁月仙境一重直接跨入了岁月仙境二重。
六名白族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他怎么还能突破？！”
没人答话，因为大家都看傻了。
被打成那样还能突破境界，这种事闻所未闻。
可即便是岁月仙境二重，面对岁月帝境的先锋军依旧不够看。
恢复后的林越再次冲入战阵，两剑过后，身上又挂了彩。
新长出来的血肉在枪影下碎裂，鲜血再次飞溅。
他不退。
再吞一粒丹药，再恢复。
肉身再次变强。
打碎，恢复，变强。再打碎，再恢复，再变强。
他把这场战斗活生生打成了一场修炼。
而他手中的剑也没闲着。
无尽剑道还在叠加。一剑，又一剑，又一剑。
当他第四次吞下丹药恢复之后，他挥出的剑气终于能正面接住一名岁月帝境五重战士的全力一枪了。
枪影碎裂。
那名金甲战士被反震得倒退了三步。
主峰大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聚集在林越身上。
他们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继续打下去，先锋军会不会也扛不住？
这个念头太荒唐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否认。
而白修，嘴角终于动了动。
不是愤怒。
是压抑不住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