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请进。”
得到屋内传来的回应后,紫发萨科塔轻轻推开房门。
动作很轻。
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进入房间后,她又习惯性地回身,将门重新合上。
随后,她看向房间中央。
那里,一名金发萨卡兹女性正安静坐着。
她身上的白色衣袍整洁而肃穆,仿佛与这间略显昏暗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薇尔丽芙看到对方的瞬间。
浅青色的眼眸中,便浮现出几分深沉的无奈。
“牧首。”
“我已经见过陈楠了。”
“如何?”
牧首没有抬头。
她双眸轻闭,双手捧着一叠刚刚整理好的报纸,语气平静地询问。
没人知道。
她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阅读那些纸面上的新闻。
或许对于这位站在拉特兰权力顶端的人而言,阅读方式并不重要。
“结果……不是很顺利。”
薇尔丽芙轻轻摇头。
她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提起刚才与陈楠的会面,她竟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评价。
“这位‘陈工’,确实存在一些与常人不同的特殊性质。”
“啊……”
“不过呢。”她稍稍停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恐怕不是您最开始猜测的那种。”
听见这话,牧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若不是薇尔丽芙一直观察着她,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她将手中的报纸慢慢折好,放回桌面。
随后抬起头,明明双眸依旧闭合。
薇尔丽芙却清晰感受到,那份无形的注视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请继续讲。”
薇尔丽芙轻轻叹了口气。
她前倾身体,用手掌托住下巴。
“至少在我的观察里,她的人际关系,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得多。”
“毕竟……”
她微微眯起眼。
“一位普通的全能工程师,可不会和大炎那些传说中的存在产生联系。”
“更不用说——”
“双方的关系,看起来还相当不错。”
牧首沉默片刻,很快便理解了她指代的对象。
“你是说。”
“我们邀请来的那位‘项目经理’,似乎也是她的旧识?”
“嗯……”
薇尔丽芙轻轻笑了一声。
“我觉得,或许不只是旧识那么简单。”
她抬起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边的木质纹理。
随后,她侧过头。
用余光看向牧首。
“那么,牧首大人对此,又有什么判断?”
“您让我关注这位‘特殊者’,但从始至终,却没有告诉我。”
“她究竟特殊在哪里。”
“……”
房间陷入短暂沉默。
片刻后。
牧首缓缓站起身,洁白的衣袍垂落而下,几乎拖到了地面。
她没有继续停留在桌边,而是转身走向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安布罗修区。
街道上。
行人如往常般穿行。
无数萨科塔头顶的光环,在城市之中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那些欢笑、焦虑、期待、疲惫……
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锅永远不会停止翻滚的浓汤。
牧首静静望着这一切。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我一直认为。”
“我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情绪。”
“理解他们的喜悦、悲伤、恐惧与渴望。”
“也正因如此。”
“我才能成为‘牧首’,并承担这个身份所代表的一切。”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迟疑。
“可是……”
薇尔丽芙微微侧头,看向窗前那道纯白色的背影。
她忽然笑了笑。
“哪怕是您。”
“也无法感受到那位‘陈工’真正的想法?”
“……”
牧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之后。
她轻轻点头。
“是。”
这个回答,比任何解释都更加令人意外。
薇尔丽芙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低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回忆起与陈楠短暂相处的过程。
那个女孩……似乎根本不需要依靠任何‘共感’一类的能力。
仅凭观察,就能轻易理解那些她几乎写在脸上的情绪。
当然。
也可能只是伪装。
薇尔丽芙摇了摇头。
“那么,您认为——”
“这位能力特殊的‘陈工’,会不会成为我们计划中的阻碍?”
“不。”
牧首轻声回答。
她依旧背对着薇尔丽芙,视线落在下方那条繁忙的街道。
无人看见的角度,她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或许现在,还有许多人无法理解,这场‘降生’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是。”
“为了赐福这片大地。”
“为了让所有生命,都能够真正理解彼此的心意。”
“没有任何人。”
“能够阻止仪式顺利举行。”
“……”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最终,薇尔丽芙没有提起那位“斗篷萨科塔”相关的事。
有时候,一个完全不在计划之中、不带任何目的。
仅仅因为“友情”和“羁绊”而闯入棋局的变数。
反而更容易让原本固定的局势,产生一些有趣的变化。
“丽芙。”
牧首忽然开口,缓缓转过身。
“你在想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探究。
薇尔丽芙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没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胡思乱想罢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相比起来。”
“那位萨卡兹母亲的事情,似乎更加重要一点。”
……
?? ??? ?? ? ?? ??? ?? ? ?? ??? ?
“到底——什么时候下班啊!!!”
施工区域内。
年毫无形象地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托着脸颊。
语气中充满了不悦。
“这都过去了多久啊……”
“已经三个小时了吧?”
“没有。”
陈楠面无表情地回答。
“十分钟不到。”
“……”
年沉默了一瞬。
随后更加不满。
“感觉像三个小时。”
“你的感觉没有半毛钱参考价值。”
陈楠淡淡说道。
她双臂抱胸,用一种看待神秘生物的眼神瞥了年一眼。
然后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两个配电箱。
重装手忙脚乱地在里面捣鼓着。
对方的背影,已经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小腿都隐隐颤抖着。
陈楠缓缓收回目光,轻叹一声。
接着稍一低头,毫不客气地往年后颈处来了一巴掌。
“慢工出细活,别老催。”
“强电接线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慢慢来,呃......”
陈楠突然想起,似乎从早晨到现在,自己都没正经询问过对方的名字。
于是,她重新看向那边正停下动作、朝自己投来感激视线的重装。
“话说,三位怎么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