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蒙诗诗载着虞霏和苏曼来了。
宋千瓷兴奋地打开门：“你们来了，快进来。”
蒙诗诗迈进来，目光先扫了一圈院子，看到墙角的雪人时“咦”了一声：“这雪人还在？围巾还换了个系法。”
“我早上重新系的。”宋千瓷说。
蒙诗诗又看了看院子，随口问了一句：“你妈呢？不是说回来了吗？”
“刚才出去了。她下午有点事，估计晚上才会回来。”宋千瓷关上院门，转过身，“不过她说晚上尽量赶回来吃饭。”
蒙诗诗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方野在屋里？”
“应该醒了，我去看看。”宋千瓷话音还没落，西厢房的门就开了。
方野走出来，穿了一件黑色毛衣，正套上羽绒服。他朝蒙诗诗点了下头，又看向虞霏和苏曼：“来了。”
虞霏朝他笑了一下：“方野。”
苏曼站在虞霏旁边，也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开口。
“那现在出发吗？”蒙诗诗问。
宋千瓷说：“走吧，我拿个包。”
她转身回屋里拿了个斜挎包出来，随手把院门带上。
一行五人出了胡同，往路边停车的地方走。
帕拉梅拉停在胡同口对面的马路牙子边，蒙诗诗按了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宋千瓷拉开后排车门，虞霏和苏曼先坐进去，她自己也跟着上了后排。
方野拉开副驾的门，弯腰坐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一股热烘烘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方野把外套拉链解开，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然后伸手拉安全带扣上。
蒙诗诗坐在驾驶位上，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偏过头看了方野一眼。她没有立刻开车。
“方野，你要不要开一下？我都开了一路了。”
方野愣了一下。他的手指搭在安全带扣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有一阵子没摸过方向盘了。
驾校的车不算，教练在旁边盯着，开得再顺也和上路不一样。
上次在京城练车，教练让他开了两圈就换人了，他还没开够。
“市区车太多了。”后排传来宋千瓷的声音，“还是等到车少的地方再让他开吧。”
蒙诗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宋千瓷正朝她这边看，轻轻摇了一下头，嘴巴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见蒙诗诗没听见，宋千瓷使了个眼色。
蒙诗诗立刻接话：“也是，市区确实堵。等晚一点再说吧。”
方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蒙诗诗挂挡起步，车子驶出胡同口，汇入主路。
车内放着歌，声音调得不大。
方野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路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有些还挂着春节的红灯笼，有些已经摘了。
蒙诗诗开得不快，遇到红灯就停，起步也稳。
后排宋千瓷和虞霏在说话，声音不大。
方野没有仔细听，偶尔能听到“那家店搬走了”“新开了个奶茶店”之类的话。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子从主路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路两边的树比刚才多了一些，枝丫交错着伸向天空，叶子落光了，只留下灰褐色的枝干。
蒙诗诗打了转向灯，减速停下。
方野抬起头，看到一个气派的大门。
“这是你们学校？”
宋千瓷在后排探过身来，下巴搁在副驾的座椅靠背上，朝他笑了一下。
“对啊，带你看看我们学校。”
方野又看了一眼那扇门。校园很大，铁门后面是一条柏油路，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
几栋建筑从冬青后面露出轮廓，白色的外墙，深蓝色的屋顶。
“现在寒假，能进？”方野问。
宋千瓷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能，登记一下就行。”
她走到门卫室窗口，弯腰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朝门卫指了指身后几个人。
门卫探头看了看，点了点头，按了开门按钮。铁门从中间缓缓打开。
蒙诗诗把车开进去，停在了进门口右侧的停车位上。
方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从校园里迎面吹过来，比胡同里开阔很多，风也冷一些。
他拉上外套拉链，站在车旁，目光扫了一圈。
学校比他想象中要大。
主路一直延伸到前方，沿途立着几栋教学楼，都是那种偏西式的风格，外墙刷成米白色，线条简洁。
窗户很大，每一扇都擦得干干净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
绿化做得很好。路两旁的草坪虽然枯黄了，但修剪得整齐。
几棵松树站在路边，深绿色的针叶在风里微微晃动。
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枝丫光秃秃的，树根周围积着一层薄雪，没化干净。
方野看到一栋楼的外墙上挂着一个很大的电子显示屏，黑着。旁边的路灯造型很别致，铸铁灯柱，灯罩是复古的样式。
整个校园有一种规划过的整洁感，不像公立学校那种紧凑，更像一个设计过的园区。
“怎么样，还不错吧？”宋千瓷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
“挺大的，很漂亮。”方野说。
“走，带你去转转。”宋千瓷抬了一下下巴，迈开步子。
蒙诗诗、虞霏和苏曼走在前面，三个人并排沿着主路慢慢走。
宋千瓷和方野落在后面几步远，她也放慢了步子。
“这条路走到底就是教学楼。”宋千瓷伸手指了指前方，“我们班在二楼最里面那间。窗户正对着操场。”
方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之前说你们教室有空调？”
“对，每个教室都有。冬天暖气也足，夏天开空调。国际学校这一点还是好的，不怕热也不怕冷。”
宋千瓷一路上说个不停，指着一栋楼说那是实验楼，指着远处的一个平顶建筑说那是报告厅，里面有个大舞台，去年元旦晚会她就在那里打过鼓。
“那舞台音响还行，就是灯光有点刺眼。”宋千瓷说，“我们排练的时候也用过几次。”
方野听着，没有打断她。
她继续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以前我跟诗诗她们组过一个临时乐队吗？就是在那个报告厅，第一次上台。当时我紧张得要死，鼓棒差点掉了。”
方野看了她一眼：“后来呢？”
“后来一打起来就不紧张了。上台之前紧张，上台之后反而没事了。”
宋千瓷笑了笑：“那次表演完，诗诗说下次还要上，结果后来再也没机会了。虞霏走了，苏曼那段时间也忙，就散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过去了好久的事，但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