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
方野靠在座椅里，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千瓷。
她正望着舷窗外，脸侧向窗户的方向，阳光从云层上方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想什么高兴的事。
方野没有打扰她，收回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
云层在机翼下方铺展开来，白茫茫一片，边缘处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方野睁开眼睛，偏过头。
宋千瓷还看着窗外，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
“笑什么？”方野问。
宋千瓷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宋千瓷摇摇头，不愿意说。
方野也没再追问。
其实宋千瓷开心的是马上就要回到中海了，接下来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
住一个小区，对面楼，随时都能串门。太方便了。
而且她还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她在酒店长住，是她舅舅帮她办的。
后来她从酒店搬出来住了这么久，舅舅肯定知道。一般舅舅也会跟她妈提一句。
但不管是舅舅，还是母亲，都没有问过这件事。
这代表两人对方野的观感很好，算是默许了。
所以宋千瓷才会这么开心！
她努力控制嘴角的笑意，闭目假寐，结果迷迷糊糊间，真睡了过去。
昨晚她写卷子写了很久，方野讲完卷子都已经十一点多了，今天又一早起来，她有点困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空姐推着餐车经过。
方野看了一眼睡着的宋千瓷，他侧过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千瓷，醒醒，吃饭了。”
宋千瓷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她眨了眨眼，目光有些迷蒙，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转过来。
她看了一眼方野，揉了揉眼睛：“到了？这么快。”
“还没，吃饭了。”方野说。
宋千瓷坐直身子，把座椅靠背调正了一些，揉了一下脖子：“哦，好。”
空姐微微俯身，介绍了一下简单的飞机餐，比较丰富。
方野说：“叉烧饭吧。”
宋千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我也要一样的，叉烧饭。”
空姐又问：“请问要喝点什么？”
方野说：“可乐。”
宋千瓷说：“橙汁。”
空姐把两份餐食放好，倒好饮料，然后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了。
宋千瓷揭开锡纸盖，蒸汽扑上来，带着叉烧的甜香味。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两块放进方野的餐盒里。
“我吃不完，你帮我吃掉一点。”
方野低头看着自己餐盒里多出来的两块叉烧：“你够吃？”
“够。还有酸奶，水果，够饱了。”宋千瓷说完，低头扒了一口饭。
方野没有推让，把那两块叉烧吃了。
米饭蒸得软硬适中，叉烧酱汁渗进米饭里， 咸甜适中。
方野很快就吃了大半盒。
宋千瓷也吃了几口，说：“霏霏这会儿应该已经登机了。”
“应该吧。”方野说。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一起登台演出。”宋千瓷说完这句话，夹了一块叉烧，有些怀念以前一起排练的日子。
方野看了她一眼：“她应该签了合约，不能随便和别人组乐队演出吧？”
宋千瓷的筷子顿了一下，才想起这事。
“好像还真是。艺人合约里一般都有限制条款，不能私下接演出什么的。”
她低头看着餐盒里的米饭，停了一会儿才又说：“可惜了。以前我们在学校的时候说好要一起登台的。几个人在排练室里练了好几次，最后就上台过一次，后来霏霏就出国了。”
方野听她说完，又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
“只要想，会有机会的。”
宋千瓷抬起头看他：“那你也要加入。”
方野愣了一下：“你们四个不是挺好的么？”
宋千瓷把筷子搁下来，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一些：“有你加入，可以更好啊。我们四个风格都很齐，但缺一个主唱。你来了正好补齐。”
她停了停，又说：“难道你不想和我们四个一起演出？”
方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吃了一口饭，嚼完咽下去，才开口：“再说吧。苏曼唱歌挺好的。而且她会创作歌曲。”
宋千瓷没有失望，她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弯了一下嘴角：“那就再说。”
只要不是直接拒绝，那就代表还有机会。
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方野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把剩下的饭吃完，又把汤喝了。
空姐过来收走了餐盒，宋千瓷说了声谢谢，又靠回椅背里。
剩下的航程里，她没再睡觉。
她把座椅旁边的扶手放下来，侧着身，面朝方野那边坐着。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有时候是学校的事，说回去之后学校不知道开门了没。
方野应着，偶尔也会主动说一句。
现在两人就算一句话不说，也不会有丝毫尴尬。
广播响了，飞机开始下降。
失重感从腹部升起来，宋千瓷坐直了身子，往舷窗外看了一眼。
地面的建筑物已经从模糊的轮廓变成清晰的街道和楼房，灰白色的楼顶连成一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飞机落地，起落架接触跑道时发出一声闷响。
滑行速度慢慢降下来，机舱里的灯亮了，几个人站起来拿行李，又被空姐提醒坐下。
方野把安全带解开，拿出手机开机。
宋千瓷也在旁边按亮了屏幕，低头打了几行字，她给母亲和舅舅发了消息，说她落地中海了。
随后她又在闺蜜群里发了一条，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脊背拉直了一下，又落下去。
“终于回来了。”她说。
方野也站起来，把背包从头顶的行李舱里取下来，又帮她把斜挎包拿下来递过去。
两个人跟着人流往舱门走，下了舷梯，走进到达大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明亮而干燥。
中海比京城暖和了一些，方野把外套拉链拉开，却没有脱下来。
他拉着登机箱，宋千瓷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
“你感觉这个寒假长不长？”宋千瓷问。
方野想了想：“挺长的。先是去了琼岛，然后去京城过年，再去了雪乡和哈城，回来又考了驾照。”
“我也觉得好长。”宋千瓷说，“以前放寒假就待在家里，最多出去逛几次街。今年跑了好多地方。”
宋千瓷顿了顿，说：“不过马上要开学了，又觉得过得好快。要是再放一个月就好了。”
方野说：“等暑假吧。”
“那还有好久啊。”
“到时放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
“那我们到时候再一起出去玩。”
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开心地笑了。
两人走到行李转盘边，等了一会儿，托运的行李箱从传送带口滑出来。
方野弯腰拎起自己的箱子，宋千瓷也把她的箱子提下来。
出了到达大厅，方野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等车的时候，两个人站在路边，午后的阳光从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落在脚边的地面上。
宋千瓷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繁星？”
“回去先休整一下。”方野说，“明天再去看她吧。”
“繁星看到我们，一定很高兴！”
方野点点头，脑海中已经浮现沈繁星看到自己和宋千瓷时，惊喜的模样。
车很快来了，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宋千瓷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往市区方向开。
路两边的树已经有些绿意了，不像京城那样光秃秃的。
宋千瓷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骑着电动车的人从车旁穿过去。
宋千瓷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感觉到冬天的寒意正在慢慢消退，空气里带着一点午后阳光晒暖的尘土气味。
她渐渐喜欢上中海这座城市了。
因为她喜欢的人就在这座城市。
接下来几个月，学业会很紧张，但她不害怕。
有方野辅导，她有把握考进班级前十，考上清北。
闲暇之余，还可以和方野一起玩音乐，开车去兜兜风，偶尔一起吃夜宵。
这样的生活，想想就很美！
宋千瓷靠在座椅里，身体松弛下来，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寒假确实很长，但总算回来了。
还有几天才开学，她打算好好歇一歇。
明天去看沈繁星，然后安安静静地和方野一起过完剩下的假期。
不过她知道夏芷晴如果知道方野回来了，肯定会约方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