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大陆都在下雨。”云墨的声音有点抖。
兽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大陆上,虽然时有天灾,需要迁徙领地,可是谁也没有见过这样毁天灭地一般的末世景象。
云弋向后捋了一把被雨水打湿黏在额头的碎发:“在山洞住的雪豹都先搬出来,来木屋住吧,下雨可能会导致山洞被滑落的泥石流给淹没。”
站在云弋身后的年轻一代的族人们,看着云弋在风雨中也没有半分动摇的身影,因为这场大雨而起的惶然忽然安定了下来。
祭司的预言,会成真的,对吧?
所有人心里如此一致地期盼着。
那个除了在病中的云弋,雪原的所有族人都听说过的预言。
“在云弋再次归来时,会带着族人走出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建立新世界。”
只有云墨看了一眼云弋宽阔的背,遗憾地在心里想,看来是没办法跟云弋抢小猪的抚养权了。
他是真的很喜欢江月啊!
这么可爱的、柔弱的、娇气的、又生机勃勃的兽人,他长这么大,可是从来没见过。
云弋像是捕捉到了他的念头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云墨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下意识地讨好一笑:“怎么了云弋?”
“有什么事您吩咐。”云墨狗腿子地说道。
云弋转过身,雨水从他的锋利的下巴成串的滴落,他的声音在风雨中稳得不可思议;“你去找...”
他顿了顿,说:“阿爸他们,来中央木屋开会。”
云墨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是有小猪的那个木屋吗?”
云弋抬起脚作势要踹他,冷着脸道:“是隔壁那个。”
说完,他看了一眼天色,索性直接变成了雪豹朝着他和江月的家狂奔而去。
兽人除了战斗和捕猎外很少会变成兽形,云弋也不大习惯以兽形示人,只是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坏了,月月一个人在家里一定被吓坏了吧。
万一月月担心他担心得吃不下饭怎么办?
想到这里,云弋的速度更快了几分,四爪腾空时溅起的泥水糊满了他的半个身子,他也浑不在意,只是压低身躯,在雨幕中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
踩过一汪泥水时溅起的水花还没有落下,他就已经掠出去老远了。
片刻后,云弋站在木屋门口,在雨中甩了甩身上的毛,结果身上的泥水还没甩干,雨水就又落了下来。
他也懒得再打理皮毛,伸出爪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被差点儿窜出壁炉的火光吓了一跳,那火焰几乎都要舔到石砌的炉顶,把整间木屋照得亮堂堂的,暖和极了。
他看过去,发现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的江小猪盘腿坐在壁炉边,身边还散落着几个吃空的盘子,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上面的莓果糕和薯饼的渣渣,一看就是江月不仅吃光了早上他留下的饭,还把他预留在厨房的食物以防万一的其他饭也吃了个精光。
云弋心情复杂地欣慰地想,看来他是白担心了。
江月手里还攥着一根柴正准备往壁炉里放,听到声音,她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云弋变成人,关上门挡住吹进来的风雨。
江月拿着柴仰着头看着云弋,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云弋,你是出去流浪了吗?怎么身上这么脏?”
云弋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狼狈,他身上不断地往下滴落着水珠,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在脚边积了一小滩浑浊的泥水。
他索性伸手解开领口,把湿漉漉的兽皮从身上剥了下去,又弯腰脱了靴子,赤着上半身走到了壁炉边,在江月身边坐了下来。
江月慌乱地躲开了目光,但是又想到了她和云弋早已经不是昨晚之前的关系了,她又大胆地看了过去。
虽然以前她也看过云弋不穿上衣的模样,可是那时候她只知道吃喝玩乐,看到了云弋不穿衣服的样子,也只是在心里悄悄地想,云弋身上的肌肉这么硬,一定能打到很多猎物吧?也不知道云弋有没有背着她偷偷吃好吃的呢?
现在懂得了男女之情的江小猪,再看向云弋的目光自然就完全不同了。
云弋赤着上半身坐在她身边,火焰的光毫无阻拦的铺在他裸露的皮肤上,让他看起来冷硬展阔的身体多了几分暖色。
平时云弋穿着兽皮,江月只知道云弋的扔子很大,捏起来手感很好,隔着衣服的身体却硬硬的,江月变成小猪的时候只爱待在云弋的胸口,不喜欢往下一点的位置。
江月仔仔细细地看过去,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自己最爱的扔子。
云弋的胸肌其实并不夸张,看起来柔韧中带着几分紧实,在火光下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壁炉的热气让他皮肤上残余的水汽烤成水珠,顺着胸膛上那道浅沟缓缓往下滑。
江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在了那滴水珠下面。
没等到冰凉的水珠滑过掌心,却等来云弋带着几分凉意的大手。
云弋的手抓握住她的手,缓缓地、不容拒绝地放在了自己的扔子上,他含笑看过来,声音轻轻的:“这么喜欢吗?”
江月的指头被迫压在柔韧的扔子上,指尖陷进去一点,触感紧实而温热。
江月睫毛一颤,下意识地看向了云弋的眼睛。
却发现总是用那张看起来冷冽俊美的脸说一些流氓的话的云弋,居然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是垂眸看着她的指尖。
江月的手被压在云弋心脏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指节陷得太深,底下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地撞着她的指腹,几乎让江月产生一种错觉。
云弋的心脏好像就在她的掌心。
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云弋的心永远只为她一个人跳动。
江月没说话,云弋也难得的沉默。
外面的雨声渐大,夹杂着远处怒河湍急的闷响,一副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这里的小小一方天地,却好像被云弋的心跳声填满了。
急促的心跳声盖过风、盖过雨、盖过洪水的轰鸣。
好像哪怕洪水冲塌了这里,云弋的心都会载着她去地老天荒。
“喜欢。”
云弋掀起眼皮看她:“嗯?”
江月不高兴了,她有点羞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我说我喜欢,你这个白痴,干嘛不听我讲话?”
云弋唇角勾起,声音低下来,像是哄小孩:“只顾着看你了。”
“我们月月喜欢什么?”
云弋握着江月的手在自己的扔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喜欢这里?”
然后看向江月的眼睛,偏了偏头:“还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