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蝉虾走起!”
昨天食客提过这摊子,再随便问了俩路人,匡睿立马锁定了目标:
“倍儿鲜水产”。
蝉虾,外号“海知了”。
分类上跟龙虾沾亲带故,但长相清奇——身子扁得像片叶子,眼睛鼓溜圆,第二对触角宽宽大大,跟小扇子似的。
全国能捞着的地方掰手指头数得清,就两城镇那片滩涂。
稀有,所以贵;脆嫩,所以香;钙铁锌样样不缺,被营养师们捧成“虾界蛋白天花板”。
个头嘛,多数巴掌大,大只的也有,但那是凤毛麟角。
昨儿那吃客说,这是只“虾王”。
我一听,立马坐不住了。
“虾王”可不是随口夸的。得个头够大、颜色够艳、肉质够弹,三样全占了,才配得上这头衔。
所以今天,我来了。
走进“倍儿鲜水产”,老远就看见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这啥情况?抢红包呢?”安娣娣一脸懵。
“八成是冲那只虾来的。”
老板贼精,故意放出风声——今天,这只蝉虾王,只卖一个价,价高者得。
拍卖?行啊,我倒要看看,它值不值这个价。
我挤进人群,找个空档往里瞅。
只见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缸里,趴着一只通体鲜红的大虾,纹路清晰得像画上去的,壳亮得能当镜子照。
我差点喊出声:“这……是帝王蝉虾?!”
比以前见过的那些大了一圈不止,背上那几根尖刺,跟镀了钢一样,竖得笔直,像穿了身龙鳞甲。
“叮!检测到优质食材——A+级,帝王蝉虾。请宿主立即接触,完成采集!”
只要碰一下,它就归我。
我正琢磨着,旁边有人嚷开了:“老板!别卖关子了!等半天了!”
那老板从后头晃出来,圆脸带笑,三十来岁,眼神一溜儿精光。
“急啥急啥!马上来——我先让大伙儿见识见识,这小祖宗多暴脾气!”
说完,他拿根小木棍,轻轻往水里一戳。
就一下!
那虾猛地一弹!整个水缸“哗——”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溅了前排俩大哥一脸。
那可是大号鱼缸!能被它搅成这样?
“我的天!真虾王啊!”
“凶!太凶了!”
围观的全炸了。
“哥哥!它好厉害!”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猛的虾!”
四个姑娘也看呆了。
我咽了口唾沫。
完了,这玩意儿比我拳头还大,刺还这么硬……
我刚伸手想碰,脑子里就蹦出一句:我靠,这要是扎我一下,手不废了?
那尖刺一抖,我手心直冒冷汗。
“哟,兄弟,带四个妹子来买虾?好福气啊!”
我一扭头,旁边站着俩小混混,胳膊上纹着龙虎,墨镜戴着,一看就不是良民。
但出奇地没上来挑衅,也没耍横。
大概纯粹是被四女美得脑子一空,顺嘴损了一句,就赶紧把眼神拉回虾身上。
老板嘿嘿一笑,举着双手凑过来:“大家看看,我这双手,就是被它伤的。”
他抬起手——五个手指上,全贴着创可贴,红的黄的,跟贴了个花蝴蝶似的。
“抓它那天,我被它戳穿三个洞,血都出来了!你们说,值不值这个价?”
“这虾,绝对是今年的虾王!底价三千,谁出得高,归谁!”
“三千?!你疯了吧?!”
“再牛也是只虾,能值几个钱?吹过头了!”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老板不接话,只咧嘴笑,眼神稳得像稳坐钓鱼台。
“我出五千!”
一声吼,全场安静。
大伙儿一扭头——是匡睿边上那个满胳膊纹身、像刚从古惑仔片场跑出来的小伙子。
“卧槽,五千?!”
“兄弟,你这不是买虾,这是买炮仗吧?一抬两千!”
“算了算了,这价谁还跟?一只虾能当传家宝?”
五千一出口,好些人立马摆手退场,心里直叹:白来一趟。
这虾,看来就归这纹身哥了。
“八千。”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匡睿举了手。
“我出八千。”
全场直接炸了!
八千?!
一只虾??
“你他妈是来砸场子的?!”纹身哥脸都绿了,手都捏成拳。
匡睿耸肩:“价高者得,我真想要,多出点不正常?”
纹身哥深吸一口气,突然松了拳头,掏出根烟,递过来:“兄弟,现在讲道理。这虾,是我老大生日礼,我必须拿回去。要不……你卖我个面子?让给我?”
没想到这糙汉子,还挺讲规矩。
匡睿一向吃软不吃硬,见他语气诚恳,顿时没了争的劲儿。
“行,让给你。”
“够意思!这兄弟我认了!”纹身哥立马掏出张名片塞他手里,“以后在中州,谁敢跟你过不去——不是那种有后台的狠角色,就是街头混混耍横,你随时找我,我给你摆平!一次算一次!”
匡睿收了名片:“好,我撤回报价。老板,这虾归他了。”
“不行不行!你都报价了,哪能说撤就撤?!”胖老板急得跳脚,眼睛死死盯着八千那个数字,跟盯着金矿似的。
“你要是逼我,我连五千都不要了,信不信?”匡睿眼神一冷。
胖老板一抖,腿有点软,吞了口唾沫:“……行行行,五千就五千。”
嘴上答应,手还是抖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只活蹦乱跳的虾塞进塑料袋里。
“能让我再看看不?”匡睿忽然问。
纹身哥一愣,直接把袋子递过去。
匡睿一打开,虾还在抽筋似的乱蹦。等它稍微缓了点,他伸手想碰。
突然——
虾猛一弹,像条水里翻滚的鞭子,背刺“唰”地一甩!
匡睿躲得快,还是被扎中了手指!
血珠立马冒出来。
“哥!你流血了?!”
“匡睿!你没事吧?!”司淑兰他们赶紧围过来。
“小意思,不就是被虾刺了一下?能有啥大事。”
“别硬撑啊,野生虾带细菌,赶紧去医院!”安娣娣着急。
“真不用。”匡睿把手指塞嘴里吸了吸,吐掉血水,咧嘴笑:“这玩意儿,真狠啊。给你。”
“哈哈,这就对了!蒸着吃才够味儿!”纹身哥一把接过,挥手:“走了,兄弟,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