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
目送俩人走远,匡睿一挥手:“行了,买菜去吧。”
温迪小声嘀咕:“你明明能买啊,为啥让?多可惜……”
八千买只虾,外人听了觉得疯。
但温迪知道,对匡睿来说,这跟买包辣条没区别。
“帮人,没必要抢。”匡睿看了眼自己系统界面里那个新解锁的选项——【帝王蝉虾】,售价:128元/只。
这虾的个头,煎炒炖炸都行,生吃都够格。
半小时后,大包小包拎满手。
匡睿一人扛着所有袋子,像个搬运机器人。
“拿得动不?”大伙儿问。
“能行,你们慢点,路上小心。”匡睿笑着摆手。
送走最后一拨人,他开车回店。
“店长,那俩姐姐……是不是喜欢你啊?”
小橘趴在后座,歪着头问。
匡睿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小孩儿,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哦。”小橘吐吐舌头,不吭声了。
到店里,两人立马忙活。
“哎,这么多鸡蛋?你这是打算开蛋铺子?”橘晶指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鸡蛋。
“今天煮茶叶蛋。”匡睿一边摆盘一边说。
“真的?!茶叶蛋?!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橘晶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紫色小星星。
“那今天吃个够。”
茶叶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真难。
老祖宗传下来的吃法,不写进菜谱,却偷偷香了几代人。
要煮得透,壳裂得匀,茶香入魂,那得讲究。
得挑个大新鲜蛋,洗得干干净净,水开下锅,煮到八分熟——太生嚼不动,太老像橡皮。
捞出来,冷水泡两分钟,然后轻轻一磕,蛋壳裂成蛛网。
再下锅,加盐一小撮,酱油一拳头,花椒茴香一把,最关键的是——一勺茶叶。
不能是淡味儿的,得是耐煮、香浓、够劲的!茶叶一入汤,蛋壳才肯认命,乖乖把香味全吞了。
匡睿一条不落,手稳、心静,一锅慢火,慢慢熬。
他捏起筷子,夹起一枚鸡蛋,两手一碰,勺背在两端轻轻一敲,“咔哒”两声,蛋壳就像被风化的沙墙,从上往下自然裂开,整整齐齐,一模一样。
每一枚都是这么敲的,力道不轻不重,手势分毫不差。剥开后,裂纹像被尺子量过似的,一条条对得死死的。
这操作,放在有强迫症的人眼里,简直是舒筋活血的神仙手法。
敲完蛋,他顺手把它们倒进一口铁锅里,接着抓出一个棉布小包,往里塞了八角、甘草、桂皮,扎得紧紧实实,随手丢进锅底。
盐,洒一把;酱油,淋一圈;花椒,撒得均匀。茶——绝对不能少,老茶叶抓两大把,铺在最底下,香气一下子就埋进锅底了。
临了,他脑子一抽,又挖了半勺新买的鲜味酱,撒进去:“嘿,加点料,看看会不会更上头。”
锅盖一扣,文火慢炖。三十分钟焖,三小时闷。煮得透,才入味。不是光表面香,是从蛋白一直浸到蛋黄心儿里,每一口都像藏着个味道炸弹。
没过多久,那味儿就开始往外冒,浓得像老酱油缸里泡过的棉被,裹着肉香、茶香,一缕一缕地钻进街口。
“卧槽!什么味儿?香到人腿软!”雪琦刚推门进来,鼻子一抽,当场钉在原地。
“茶叶蛋,今天新推。”小橘抬下巴指了指锅。
“给我掀开瞅瞅!”雪琦伸手就要撩锅盖。
“别动!”匡睿一个箭步冲出来,“掀了,味道就飞了。”
“哦哦哦,差点忘了!”她讪讪缩手,嘴角还在抽。
越煮越上头,这会儿刚好晌午饭点儿,香味一飘,老街坊全坐不住了。
“韬子!你这锅里炖的是金蛋吧?!”李大爷吸溜着口水,脖子都抻长了。
“茶叶蛋。”匡睿擦擦手,慢悠悠走过来。
“怪不得闻着这么熟,年纪大了,脑子像被门挤过,记不住味儿了。”李大爷眼睛死盯着锅,“今晚能吃上吗?”
“快了,差不多了。就是量不多,你再晚来,真没了。”
“成!我排第一个!”
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男的,拎着包晃悠过来,鼻子猛吸三下。
“老板!你家是不是在煮什么神仙好吃的?”
“茶叶蛋。”
“难怪!我寻思怎么满街飘香!”他立马改口,“给我来五个!不,六个!”
匡睿和李大爷对视一眼,乐了。
“不好意思,我们九点才开门。”雪琦面无表情,但语气稳得很。
“啊?哦哦……那我晚上再来。”他抬头看了看店招,“深夜食堂?这名字有点东西啊。老板,你这店名……能借我用用吗?我写小说的。”
“写小说?”匡睿挑眉。
“对,网文作者,汪凯凯,刚搬来附近。”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扑街码字狗,靠写吃播续命。”
“哇!作家诶!牛啊!”雪琦难得睁大眼。
“别捧了,天天被编辑骂得跟狗一样。”汪凯凯摆摆手,“晚上见,我回来吃蛋。”
他走后,李大爷啧啧两声:“现在的小年轻真不一般,我们那会儿,上班搬砖、下海捞钱,没听说谁靠写几个字能吃饭的。”
匡睿笑笑:“不是他们强,是时代换了条路。”
李大爷哈哈大笑:“说得好!那我晚上再来!”
“走慢点啊,大爷!”
“放心,腿脚还硬朗着呢!”他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回家了。
夜色一落,钟声一敲——
匡睿猛地一拉门。
人群像开了闸的水,哗啦一下涌进,六张桌子,眨眼坐满。
他往厨房一扎,甩开手,专搞吃的。
有小橘收单,雪琦上菜,他现在就是个做饭的祖宗。
“各位,今天想点啥?”小橘开口,嗓音像冰镇汽水,咕噜噜地灌进人耳朵里。
不少小伙儿偷偷瞄她,心跳快得像打鼓。
“小橘,茶叶蛋怎么没标价?”李大爷指着门口的小黑板。
“哎哟!我给忘了!”小橘一拍脑门。
下午光顾着备料,最关键的价码居然漏了。
匡睿出来,清了清嗓子:“三块五一个,一份俩。”